徐纳跟着看向观月楼,昨日灯笼挂满观月楼,他问秦肆寒为何要做此事。
这事无异于是为付承安刷美名,太皇太后因观月楼没建成的事气的半死,可这个未建成的观月楼却会成为百姓心中的明君楼。
当时的秦肆寒沉默了好一会,答:我想看看。
徐纳说过观月楼与明君楼之说,秦肆寒也是如现在这般望向远方。
道:“是非功过自在人心,无需掩灭。”
付承安做的罪恶他不会去遮掩,做的功绩他也不会去遮掩。
观月楼银钱赈灾一事,是真实发生,百姓知道乃是应该。
“他这两日都在做什么?”秦肆寒问道。
休沐三日,秦肆寒原以为陈羽会出宫疯玩的。
徐纳想到陈羽这两日做的事有些意外。
“说是一直在练字。”
“练字?”
“嗯,之前主子不是给了他字帖,他往日空闲的时间就练字,这两日更是从早练到晚,勤奋的让王六青发愁。”
徐纳又道:“说是仲秋之夜回宫后,临睡前还说了要出来玩,因仲秋夜陛下在宫里受了委屈,王六青怕他睡不安稳,守夜的时候一夜没敢睡,第二日眼下乌黑,陛下就让他去睡觉,说不出宫了。”
“也不知怎的,练字练上瘾,今日也没出来。”
八月十五已经过去,月亮却还是圆如玉盘,夜风阵阵吹过脸庞,吹来几缕花香。
“徐叔,你最恨谁?”
徐纳不妨他有此问,结果是俩人心知肚明的事。
“付宪松。”四十年已过,徐纳恨意未减。
大诏之前是大景,景惠帝仁和又宽厚。
在景惠帝还是太子时皇后生长乐公主时血崩离世,景惠帝痛苦之余也心疼长乐公主,故而对长乐公主百般疼爱。
说是妹妹,和当个女儿养也差不多了。
等到景惠帝登基后,对妹妹的疼爱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待到长乐公主长大成人该择婿时,满城的儿郎皆无法入她的眼。
景惠帝直接言无妨,她可以当一辈子的长乐公主,一辈子居宫中,更是把当时八岁的太子叫到跟前,让他以后不能委屈了长乐公主这个姑姑。
原本也就这样了,谁料孽缘来的太过突然。
当时的付宪松镇守一方,回洛安述职领兵经过洛安街,英姿雄伟让长乐公主一眼入了心,坠入爱河再难挽回。
当时的付家已经让景惠帝觉得势大,可当长乐公主哭着闹着非此人不嫁时,景惠帝只能无奈同意。
婚后的长乐公主彻底沦陷在付宪松虚假的深情里,有她在中间搭桥,再加上付宪松确实有能力,景惠帝反思自己疑心太重不是明君,彻底信了付宪松,基本算是有求必应。
当太子身死的消息传来,当付宪松领兵入宫,当付宪松恭敬的让景惠帝写禅让诏书,长乐公主才彻底明白,她的爱情因为哥哥对她的疼爱毁了大景。
当时的景惠帝已经老迈,他一生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死去他也已经奄奄一息。
那时的付宪松手握重兵,龙椅移位是必然,只不过是让付宪松拿着诏书明正言顺的登基,还是天下群雄争斗百姓经历流离之苦的区别。
当付宪松说以后会立长乐公主的儿子当太子时,一辈子仁厚的景惠帝似看破红尘的高僧,一字一字写下了禅位诏书。
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莫动干戈惊扰百姓,二是皇位要传于长乐公主之子。
大景到大昭,龙椅上换了人,平稳的难以想象,只洛安城风云压顶了几日,稍微偏远些的百姓都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没国丧就有太子登基了。
太子登基怎么还换了国号。
等到付宪松新政后免了两次赋税,那些无所谓谁当皇帝的百姓也就说了新皇帝好。
徐纳闭上眼眼帘已湿,可是这样的家贼,这样的乱臣,怎么能不让人恨。
那一年徐纳十岁,那时的徐纳还是个没有姓名的乞儿,那一天的雪大的惊人,二十岁的少女牵着八岁的侄子出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