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碎。他坐在这里,风扇对着他吹,粉末味往他鼻子里钻,他只是打了个喷嚏,然后没事了。
"律云翔,"前座的女生转头,"你不难受啊?"
"难受,"他说,"但还能忍。"
女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同情,又像距离。她转回去了。
律云翔低头看练习册。题目是电路分析,滑动变阻器,小灯泡,他接过很多遍的实验。但现在那些符号在他眼前晃,像某种看不懂的密码。
他想起吴沛桐抓他手腕时的力道,想起林夏扶着窗框发抖的肩膀,想起苏想画速写时专注的侧脸。三个人,三种脆法,但都还在,都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回来。
他把练习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风扇关了。
嘎吱声停了,教室里更安静了。有人抬头看他,他没理会,只是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叶子绿得发黑,像某种过度饱和的颜色。
"快点好吧,"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都快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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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在家躺了一下午。
她妈请假回来陪她,坐在床边,削苹果,一刀一刀,果皮连成长长的线。林夏看着她,想起她爸——出差了,这周不回来,或者回来了也不说话。
"妈,"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我没事。就是过敏。"
"什么过敏?"
"不知道。粉尘吧。"
她妈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以后注意点。马上中考了,别出岔子。"
"嗯。"
"那个苏想,"她妈突然说,"你们关系很好?"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还行。朋友。"
"朋友就行,"她妈低头看碗里的苹果,"别走太近。女孩子,要注意影响。"
林夏没说话。她看着天花板,想起苏想的手,凉凉的,有薄茧,握住她的时候像某种无声的安慰。她想起天文台的西瓜,海边的月光,火车上的沉默。
"妈,"她说,"什么叫注意影响?"
她妈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像警惕,又像疲惫。"就是……别让人说闲话。你们四个一起去旅游,已经有人说了。"
"说什么?"
"说你们……"她妈停下来,找词,"说你们不正常。"
林夏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苦涩的、无奈的笑。"什么叫正常?两个女生做朋友不正常?四个人一起旅游不正常?"
"林夏……"
"妈,"她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不正常。我只是有朋友。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也喜欢和人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
她妈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削苹果,但手在抖,果皮断了,掉在桌上,像某种被切断的连接。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学。"
林夏躺回去,闭上眼睛。她听见她妈收拾碗筷的声音,听见她走出房间,听见她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某种秘密的商议。
她没听清内容。她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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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是在心理医生那里度过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