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焕章眼睛看著贾德耀,一言不发——
被这么一个军阀头子盯著,贾德耀有些发毛。
“贾秘书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段执政让俺去西北,究竟是什么打算,觉得俺冯焕章在京畿碍眼,要打发得远远的?”
没想到冯焕章,这话问得直接,贾德耀脸上笑容僵了僵,宕机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道,“司令多虑了。段执政完全是出於公心。————您想想,如今奉军势大,京畿之地已成是非窝。去西北,对冯司令来说,不失为一个长久之计。”
“长久之计?”冯焕章冷笑,“西北那地方,要粮没粮,要餉没餉,————俺国民军现在好歹还有豫省几县的地盘,去了西北,难不成喝西北风?”
“粮餉之事,政府自有安排。”
贾德耀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的说道,“只要司令答应赴任,段执政答应,每月拨付军餉三十万银元,粮食五千石————”
冯焕章眼睛眯了眯,段祺瑞出手却是大方。
不过这三十万,冯焕章也明白,恐怕也是个空头支票。
如今这年头,若是段祺瑞能有这钱,恨不得要自己拉队伍——捨得给自己?
不过只要有这个承诺,那就是尚方宝剑!
你段祺瑞不给,那到时候在西北收税,补足军费,总不能再些什么了吧!
那家军阀不都是靠著抢地盘————来养兵的——
心中念叨,但冯焕章脸上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三十万?贾专员,您知道俺国民军有多少人吗?五六万兵马,三十万够干什么?每人分六块大洋?————再说甘肃,那地方马家军盘踞多年,俺去了,拉著弟兄们送死?”
见得冯焕章在討价还价,贾德耀心中一喜。
不怕你不满,就怕不说话,那是一点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啊!
“司令,如今政府也有难处,这段执政刚就任——各地督军也在伸手,国库实在空虚。三十万已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至於马家军,不过些乌合之眾,以司令————何足道哉?”
“哼,”冯焕章忽然提高声音,“贾专员,也不用给我戴高帽,您回去告诉段公,俺老冯去西北也行,但有几个条件。”
“司令请讲。”
“第一,每月军餉不能少於五十万,粮食八千石。”
“第二,西北边防督办要有实权,人事任命、財政收支,皆由俺自行决定,执政府不得干涉。”
“委任俺兼任甘肃军务督办,西北军政大权,尽归国民军统辖。”
贾德耀倒吸一口凉气,这冯焕章简直狮子大开口,五十万军餉,而且人事財政自主,那西北不就成了他冯焕章的私人地盘了。
“司令,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苛刻?”冯焕章转身盯著他,“贾专员,我苛刻,您去问问张雨亭,他的奉军占了东北、直隶,截留多少税款?
俺老冯只要五十万,还要去西北那苦寒之地————这要求过分吗?”
贾德耀被冯焕章懟的哑口无言。
没办法,冯焕章说的都是实情。
奉军如今势大,张雨亭根本不把段祺瑞和执政府放在眼里,不仅税款能截留就截留,而且还想统揽三军大元帅————
如此一比,冯焕章確实还算“听话”的。
“这样吧。”冯焕章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也缓和下来,“俺也体谅段公的难处。军餉可以降到四十五万,但粮食八千石不能少。用人必须俺说了算。这个东西没得谈,贾专员,能行就行,不行他娘的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