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一挪步,脚下一个跟蹌,整个人就要向前倒了下去。
“小心!”李子文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她的胳膊,“走吧,进屋坐坐!
有什么事情,里面去说。”
原本还想要挣扎的金敏之,看著李子文不容置疑地的眼神。
停顿了片刻后,心中的那道防线终於崩塌,放弃了抵抗,乖巧的跟在身后,走进了院子里————
刘家宅子不起眼的角落里,身材魁梧的赵正洪,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咧著嘴,对旁边精瘦的周贵嘀咕,“瞧见没?又进去一个!嘖嘖,咱们这位李先生,可真是这个!”
翘了翘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白家那位大小姐刚走,————转头又来了位小姐————瞧著这模样,这福气,俺老赵下辈子修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摊上一个。”
听完,周贵不由的一乐,手肘捅了一下,“省省吧你!大字不识一斗————”
“老周,你这话不地道,怎地看不起俺没文化————”赵正洪一脸正色,有些不满的说道,“虽然俺读书写字比不过李先生,但是在胡同窑子里,那个不说俺老赵厉害————”
铁狮子胡同前清新政之时,將此地的和亲王府旧建筑拆除,建造了两座西洋办公大楼,分別隶属於陆军部和海军部。
等到清庭覆灭,袁世凯將此地的陆军部大楼作为总统府,而海军部大楼作为国务院。段祺瑞任陆军部长时,就曾在陆军部大楼办公。
现在冯玉祥推翻曹錕,联合张雨亭成立了“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府”,段祺瑞出任“临时执政”。
而执政府办公驻地,就被段祺瑞设在陆军部所在的大院中。
贾德耀裹著一身寒气,轻轻敲响了执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进来。”房间里带著些许皖省口音响起。
轻轻推开房门,只见穿著一身立领军装,身材清瘦,留了两撇灰白八字鬍的段祺瑞,手里拿著一份电文,见贾德耀进来,便抬起了眼。
“段公,我回来了。”贾德耀脱下皮袍,行礼道“坐吧!”放下电文,段祺瑞开口问道,“冯焕章那边,谈得如何”
贾德耀在对面沙发坐下,斟酌著词句,思忖了几秒后,“段公果真是料事如神————这冯焕章果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於是將冯焕章的反应、討价还价的过程,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每月军餉四十五万,粮食八千石,西北军政全权负责”
段祺瑞的眉头猛的一动,冷哼一声,“————他还真是敢开口。”
“国库的底子,他不是不知道。张雨亭占了东北、直隶,税款能交上来几成?直系余孽盘踞湖广江浙,这钱,从天上掉下来?”
“我想,冯焕章也是以此为由,好和段公討价还价——”贾德耀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说道。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段祺瑞起身站在桌旁,眉头紧锁,”张雨亭那边,最近也不老实。”
段祺瑞將桌上那份电文推给贾德耀看,是有关奉军继续向南调动的消息,“前几日张宗昌的部队,接连南下————说是帮助卢子嘉,共同出兵,討伐直系残余齐燮元,收復甦省之失地————”
而贾德耀迅速瀏览电文,心下瞭然,犹豫了片刻,“只是怕这张雨亭能有这番好心,其中万一暗藏祸心————”
“哎!若是又錚(徐树錚)再此,我有何愁啊!”
段祺瑞不由的长嘆一声,没想到操纵了一辈子自己,到了最后自己竟然成了他张雨亭的傀儡!
如今手头更是无可用之材。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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