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我就要跟著子文哥一起去南方!”
听著白秀珠要跟自己一起走,顿时间李子文脑子轰的一声炸响。
“我——不是在草料胡同说了,让你现在以学业为重吗?——”
“不————对於我来说,子文哥你——更重要————”
看著白秀珠微微仰起的脸,清澈的眼睛,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胡闹。”
李子文强忍著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却没有多少底气,“这一路兵荒马乱,不是游山玩水。南方————如今是什么情况————。”
“我不怕。”白秀珠上前一步,直接打断道,没有任何的退让——
“子文哥,这是我的选择,你走,我便跟著你走。读书固然好,可若见不到你了,又有什么趣?”
看著白秀珠认真的模样,李子文心头一颤。
想起草料胡同告別时,秀珠只是红著眼圈沉默不语。
没想到今个几这位大小姐竟默默办了休学,直接追到车站来。
“白总长知道你去南方吗?”
“知道——知道——”见得李子文语气鬆动,白秀珠脸上剎那绽放笑容,將手里的行李箱向前挪了挪,带著几分心虚的回道。
正谈话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穿著棕色大衣,带著顶月白礼帽的吴语棠,身后跟著两位管家下人提著行李,朝著李子文的方向走来——
“子文?”
吴语棠帽檐下的眼睛在李子文脸上顿了顿,隨即转向他身旁的白秀珠,自光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温婉的笑道。
“秀珠,真是巧。”
吴语棠走到近前,声音带著软糯,上下打量,“我正想著这一路和子文南下,怕是孤单,没成想在这儿遇上了————如今成了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果然越发的明丽照人。”
而全副心神都在李子文身上白秀珠,此刻见到忽然出现的吴语棠,手指不由的微微用力,笑容里带著挑衅的意味,“吴老师过奖了。您这是————也要出远门?”
“是呀,”吴语棠轻轻頷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李子文脚边的行李箱,“秀珠,你这是————
”
“我也去南方看看。”
“秀珠,就你一个人?路上不太平。”看著率真的有些可爱白秀珠,吴语棠忍不住微微一笑。
“有文哥陪伴,想来无妨。”
吴语棠听到此话,笑容猛的一滯,目光在李子文和白秀珠之间转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才幽幽的说道,“咱们一起同行,互相照应,自然更稳妥些。只是————”她略显歉意地看向白秀珠,“不知是否打扰到秀珠你?”
“不打扰呀!路上有文哥照应,正好做个伴。”
似乎没有听出吴语棠语气中的不满,白秀珠反而轻轻挽起李子文的胳膊,显得极为亲昵的说道。
此刻感受著语棠,想要杀人的目光!
李子文顿觉头大如斗,二人表面亲热,但言语之间互不相让,不由的暗自叫苦,这趟南行恐怕真要波澜丛生了。
不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站台那头急促的哨声和汽笛拉响的长鸣,催促旅客上车。
“车要开了。”老谢几人帮忙提著行李,吴语棠看了一眼后,“子文,上车再敘。我和子文在二等车厢三號包厢,秀珠你是几號车厢!”
“我也是二等车厢三號啊————”
白秀珠轻轻“哼”了一声,提起自己的小箱子,紧紧跟著李子文身后——朝著月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