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猛的一拍大腿,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荡荡的柜檯,心中不由的如同死灰,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慕行!”
后院的帘子挑起,一中年女子,穿著素净的棉布旗袍,髮髻梳得一丝不乱,眉眼间透著江南女子的温婉。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李慕行的妻子陈玉雅。
“我在后头都听见了。”陈宛华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光坐在这里拍大腿嘆气,能嘆出钱来么?”
李慕行慕的一阵苦笑,“如今柜上能动用的现钱,凑一百都勉强。剩下的————难不成真去借印子钱————那利滚利的窟窿,咱们填不起啊。”
只见陈玉雅没有立刻答话,转身回房之后,蹲下身打开一口小樟木箱,取出一个蓝布包裹。
將包裹轻轻放在帐册旁,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件寻常的金银首饰,一对翡翠耳坠成色普通,最底下压著两张略显陈旧的庄票。
“这是我娘当年给的陪嫁,还剩一些。耳坠子能当个三四十块。”她语气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淡淡的指著庄票,”这两张是前年存在阜康钱庄的,到期本息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块光景。”
李慕行愕然抬头:“这怎么行!这是你压箱底的东西————”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玉雅打断他,“眼下这关过不去,铺子都可能保不住,还留这些死物做什么?”
她顿了顿,心中也是不断盘算,“方才不是说可以折半纳粮么?二百五十块,咱们手头凑凑,再拿东西抵一些————”
“还是差了不少?”李慕行长嘆一口气,颓然的说道。“实在不行,这店就关了吧!
如今这世道早晚————怎么都不下————”
“对了————”
突然陈玉雅的眼前一闪,“上次三哥不是说,上次北平发来电报,说子文那孩子在大总统哪里————当个什么处长————要不然问问————”
“这行吗!”
李慕行也是心中一亮,只是仍带著些许犹豫的问道。
“怎么不行,如今不去被这笔税捐逼死,去了,成不成的都还有一线生机————”
听著自家媳妇的话,李慕行沉默了一会功夫儿,猛的一拍桌子,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直接起身,准备去三哥家走一趟。
北平隨著时间的推移,战事也越发的激烈。
南边,北边此刻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奉系和直系已经在喜峰口交上了火。
今个儿张雨亭更是向曹錕发出最后通碟,宣称”將用飞机以问足下之起居,枕戈以待最后之回答。”
而曹錕已经任吴佩孚为討逆军总司令,总司令部则设在后海醇亲王府。
並且中央政府文武官员一律听命於吴佩孚。內阁办公会议也必须在其司令部召开。
“这次曹老三真的成傀儡政府了。”
燕京大学,难得以前安寧,李子文坐在办公室里,想著眼前的局势,奉系军政大权,如今算是集吴佩孚於一身。
“子文,我看今个儿的课也不用上嘍!”只见社会系的教授许世廉,推门进来,脸上带著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