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抹了把脸:“哈哈,都是一家人。杨大哥,我家镰刀不够了,借你把镰刀唄。”
“院子里呢,自己拿,你算盘打得还挺响。”
六叔嘿嘿一笑,临出门前还衝著杨川竖了个大拇指。
杨川笑著跟对方挥手,眼下正是农忙,又是战爭前夕,家家户户有一个算一个都下地收粮,去別人家还真借不到镰刀。
老杨一拍大腿:“我差点忘了,你三叔家的小子回来了,昨天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你要不过去一趟吧,顺道看看你三叔怎么样了。”
“好,那我去去就回。”
村子里都是土路,下过雨后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杨川拐到翠姐院门前,推开木柵栏,向著屋里打招呼:“三叔三婶,我来了。”
还没走几步,屋门就被人推开,青年身穿衬衫西裤,踩著皮鞋大踏步迎向杨川,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两年不见,一晃你比我还高半头。”
“錚玉哥。”杨川衝著青年微笑。
马錚玉鬆开杨川,拍了拍他肩膀:“瘦是瘦了点,好在有劲,能一个打六个,哈哈哈。”
马錚玉笑著引他进了西屋,屋里翠姐三人围坐在桌边。
一进屋,马錚玉就从柜子里掏出一只红色的匣子,献宝似地放在桌子中央,匣子顶印著四个字,同记商场。
马錚玉捏著匣子盖,跟在场的几人一一对视,吊足了胃口,就是不打开。
三婶突然抬手指了一下马錚玉,扭头衝著杨川道:“明明昨天是中秋节,你哥带著月饼回来,听说了小翠的事儿,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杨川这才想起,昨天是中秋节,他暗自笑了一下,昨晚该到院子里睡的,枕著大洋票赏月,也算偷得半日閒。
马錚玉听见三婶一语道破,也不再卖关子,揭开了匣子盖。
里边静静叠放著两块月饼,月饼上凸起伍仁两个字。
马錚玉找来盘子,拿出一块月饼小心翼翼地切成五份:“川子,咱们爷们关係不差。但说实话,这要搁在以前,我真不捨得给你。”
翠姐在一旁插话:“哥,你真会忽悠人,不就是块月饼嘛。”
杨川在看到月饼的一瞬间就想起来了,同记商场的月饼,前世他小的时候,长辈们也曾反覆提起。
世人只识老鼎丰,谁人还知大罗新。
“这可是大罗新月饼,全哈尔滨唯一限定销售的月饼,只有八月初五到中秋节之间有卖,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杨川没想到,他会在1931年见到最正宗的大罗新月饼,只可惜。
趁著几人都在认真地品尝味道,杨川假装把月饼送进嘴里,实则悄悄藏在手心,动作很隱蔽,没人发现。
“川子,小翠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马錚玉咽下嘴里的月饼,犹豫著向杨川开口。
“那你把剩下那块也给我吧。”他半开玩笑地说,中秋节老杨一个人在家,肯定也没吃月饼。
“当然没问题。”马錚玉把匣子盖一扣,也不顾三婶急切的眼神,一把塞进杨川怀里。
杨川也不客气,顺手把匣子夹在腋下。
三叔三婶平日里有些抠门,但又不好为了一口吃的拦著,满脸写著我有点心疼但我不说。
杨川衝著三婶笑了笑,扭头看向翠姐:“我这次来也有点事,昨天我去了王家庄之后,王老庄主亲自让我代为道歉,说是先前下的聘礼也不必交还。”
翠姐听过这话,神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马錚玉在一旁嘆了口气:“我找你也有点事,我打算带著家里人去南方避避,你跟老杨叔也和我一起走吧。”
“你要去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