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缓慢,像是在回忆中翻找:“求我办事的人有的叫我『清风教主,有的叫我『烟魂。我的后代都喊老祖宗。你的师祖们都喊我『该死的鬼物。”
杨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杨被按地舒舒服服,眯著眼正要入睡,突如其来的一声笑嚇得他睡意全无:“你这孩子,没来由鬼笑什么?”
杨川侧身下炕,摆了摆手:“鬼没笑。”
他看著愣在炕头直脖子的老杨,感嘆谐音梗用错了地方。
“师父我去烧水,给你蒸两贴膏药。”
杨川蹲在灶前点燃黄纸引柴,脑海中传来青沄的不解。
“我是没笑,你笑什么?”
“你明明早都死过一遍,他们还喊你该死的鬼。”
青沄顿了顿:“你嘲笑的那些人,可都是你的师祖。”
“对事不对人。而且你不是说过,他们也没那么高尚。”
青沄沉默了,她先前只当杨川是用人朝前说些好话,现在才对那句『两两相抵一笔勾销多信了半分。
“你还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除了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些,我还看见了你生前的片段。看到你在府中的花园里捉蝴蝶,看到你女扮男装去逛庙会,看到你第一次吃辣椒被辣哭。”
杨川默念著,嘴角不由得勾起微笑,毕竟他曾真切地体会过那份快乐。
“还有呢?”
“还有你嫁人前对镜贴花黄的喜悦,和没来得及出阁就得知京城失守的悲伤。”
等了半天,锅中的水冒起了泡,脑海中的声音也不再响起。
杨川关上灶门熄了火,把膏药朝上漂到锅里,蒸起了膏药。
。。。。。。
翌日清晨。
杨川给老杨做好饭就来到地里割穀子。
这几年的农活干下来,他现在几乎不用动脑,凭著肌肉记忆就能把穀子收的整整齐齐。
他一边挥动镰刀,一边默默盘算著。
老杨买的地不算大,闷头干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干完,只是不知道距离被战火波及还有没有七八天。
长春紧挨著哈尔滨,马家窝棚又离哈尔滨不远。
战爭开始的消息明显传遍了村子,平时家里不下田的老人都开始进大地帮著捆穀子。
他现在悔不当初,前世的歷史课如果再认真些,记日子再精確些,起码现在能心里有个数,能给大家提个醒。
杨川嘆了口气,手下镰刀不停。
还有另外一个严峻的情况。
三十六个小时。
距离他脱离拘灵阵已经过去了三十六个小时,哪怕青沄攒了三百年的灵气,他也不过是在撕扯中吸收了一点。
他现在明显感觉到没有昨天有力气了。
找到第一顿『饭迫在眉睫。
时间,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