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深吸一口气,眼前这个问题是他近几日来最棘手的一件,他现在有些后悔说自己是警察了。
青沄的调侃雪上加霜:“杀人吞灵,眼睛都不眨,见一个普通人反而怕了?”
“我不喜欢介入他人因果。”
“哟,张道士、夜井一,你介入的还少了?”
“它们最后都变成鬼了不是么。”
唐芝樺见杨川一动不动,有些不知所措。
“你丈夫果然不是关外的。”杨川嘆了口气,这不难猜,沙曼屯建立之初就是清末关內逃荒者的聚集地。
况且,杨川个人认为,在关外,男人打老婆,会被十里八乡的人笑话,严重的话,甚至会被邻居群殴。
唐芝樺愣住。
“我只能保证我在的时候他不打你。”杨川无奈,权当好人做到底。
唐芝樺接连点头。
两人拐进了沙曼屯,杨川体会到了那句流传颇广的儿歌。
『沙曼屯,沙曼屯。
『晴天三尺土,下雨两脚泥。
一进沙曼屯地界,远东交通枢纽的繁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泥草房和马架子。
房屋简陋,道路杂乱。
两人七拐八扭,杨川甚至能听见屋里人的呼嚕声。
唐芝樺停在一处土胚房门前,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杨川,又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设,这才抬手敲门。
屋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应门,婴儿的哭声就先响了起来。
木门被粗暴的拉开,来人精瘦如猴,跟铁柱的名字一点边不沾。
见唐芝樺竟然带了个男人回来,铁柱张嘴就骂:“你搞破鞋还敢带到家里来。。。”
眼见铁柱声音越来越大,杨川不得不出手干预。
他一把掐住对方喉咙,单手举著铁柱进了屋。
“关门。”
“醒醒,醒醒。”
杨川摸过女人脉搏,缓慢但有力,除了被夜井一掐晕后留下的手印,没什么其他外伤。
可是怎么摇她都摇不醒,杨川索性掐住她人中。
女人迷糊中只觉门牙酸胀,下意识舔了舔甚至有些鬆动。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了昏厥前的一幕,睁开眼就要喊。
杨川早有准备,一把捂住她的嘴:“我是警察,夜井一已经伏诛,你获救了。”
女人这才看清眼前的少年面容,不是夜井一那张可怖的脸。
她再压制不住心中情绪,泪珠从眼角大颗大颗滑落。
杨川鬆开手,看著眼前的女人抽泣个不停:“你现在安全了,但我们还在你被绑架的地方,这儿是马家沟,你家在哪儿?”
“我家在,沙曼屯。”
杨川闻言嘆了口气,马家沟在城东,沙曼屯在城西。
好消息是两个地点都在城南,直线距离其实不远,坏消息是这段路很不好走。
“眼看要半夜了,步行到沙曼屯起码两个半小时。”杨川看著她顿了顿:“得快点走了。”
女人点头,用袖管擦了擦眼泪,却没注意到袖子沾到了土,越擦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