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落后二字根本不沾边。
米尼阿久尔咖啡茶食店在中央大街和沙曼街的交叉口。
杨川真正站在餐厅门前时,终於想起了这是哪。
恍若隔世。
俄式风格浓厚的二层洋楼。
左右门柱边各立了一块竖匾,分別用中俄两种语言写了餐厅的名字。
两层楼的每扇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朝阳反射下还有些晃眼。
杨川来之前挑了身最好的衣服,锦面长褂虽然不『洋气,但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倒不是为了脸面,他需要儘可能的融进人群,以免引起夜井一怀疑。
为了给待在餐厅一个合理的藉口,他还特意买了《霞光报》《哈尔滨时报》等几个中俄报刊。
好在作为哈尔滨土生土长的好学生,他英日俄三语虽然都不精,但哪种语言都会点。
杨川走到角落的圆桌前坐下,儘可能简短地点了一杯咖啡,这个位置能看清整间餐厅,他只要把手肘支在桌子上端起报纸,就能很自然地盯住门口。
唯一可惜的是餐厅窗户不大,余光看不清路过的行人,直勾勾盯著窗外又太显眼。
杨川对此很是无奈,但碍於经验不足。
只能先试著把事情做对,然后再想办法做好。
上午的生意不算火爆,他瞥著来往客人尚有余力。
但隨著午市到来,这间在诸多西餐厅中以价廉闻名的咖啡店,进出的人数瞬间翻番,杨川失落地发现,他盯不过来了。
更尷尬的是,位置开始不够了。
犹太裔侍者礼貌但没眼色地收走杨川桌上的碟盘,表情里近乎不掩饰地写著『不吃快走。
迫於无奈,他只得花掉一块五角大洋票,买了几样常见的俄餐吃食。
咖啡確实很苦,应该是好豆子,但杨川是个俗人,还是加了两大勺砂糖。
为了不跟夜井一擦肩而过,他再顾不得隱蔽,抬头不断扫视著门口,手下无意识地戳著盘子,试图把食物偽装成吃过的样子。
种了七八年地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吐槽浪费粮食。
这一幕再次被没眼色的侍者看在眼里,他迈著不满的步伐走到杨川桌前:“先生,如果你不喜欢沙俄菜式,那为什么要来西餐厅呢?”
杨川不想惹事生非,衝著侍者笑了笑:“是我的错,菜式很好,是我胃口不佳。”
很显然,侍者把和善的微笑错认成了挑衅:“先生,如果你討厌这里的食物,请离开。”
眼看两人的对话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杨川无奈抽出一张一元大洋票,刚准备塞到侍者手里。
他突然看到门口进来两道身影,一个穿西装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挽著一位女伴。
女伴面容姣好,年纪不大,穿著粗布褂子,侷促地向四周乱看,像是第一次来。
男人跟门口的侍应生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被告知没有空余位置,跟身边女伴说了什么后,两人一同转身离开。
杨川见此,一把抽回递出去的大洋票。
侍者刚浮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杨川口中的俄语缓慢但坚定:“你说得对,我这就走。”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是夜井一,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