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张明霞扒拉了两口饭,看著干活回来的两个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文静吃饭的儿媳妇,心里盘算了一下。
开口说道:“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地也翻好了,明天我也得去上工挣工分了。”
“。。。。。。。咱家里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六张嘴,不能只靠著向南一个人在外面挣钱,咱们在农村,地里不刨食,心里就不踏实。
我一天也能挣上六个工分呢,一个秋收下来,多少也能分些粮食。”
顾岁岁抬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其实张明霞去不去的也没啥关係,今年是灾荒的第二年,地里的收成就那么多,工分换不来多少粮食的,要等到明年夏天时候才会有所好转。
但她没法说。
饭桌上其他人也没开口,乡下地方,女人是真当男人使的,上伺候老的,下照顾小的,家里家外啥都得操心。
再说以张明霞的性子,就是不让她去,她也閒不住。
“行,想去就去,不过也不用紧著干。”
沈宝林嘆了口气,扭头看著外面还暖烘烘的地面。
“就是再咋干,我看今年这收成也好不到哪去。。。。。。。。今年冬天不好过啊!”
春夏秋都还好,粮食少也还有野菜山货多少能填补一点儿,可冬天除了冰天雪地啥都没有,收成少了,冬天少不得要饿死几个了。
张明霞脸色有些愁苦,手里的馒头也不香了,也跟著嘆气:“唉,谁说不是呢。。。。。。。。这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话题有些沉重,顾岁岁咬了一口馒头沉默著,心里同样沉甸甸的。
但她没办法,就是有粮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哎呦,爹娘,你们想的也太多,这日子都是一天天过,以后啥样谁能知道。。。。。。。。你们之前能想到咱家今年能能分家?能住新房?能吃上这细粮馒头?
说不定今天晚上一场大雨下来,就啥事都没有了呢,那你们不是白愁了!”
沈向北很乐观,美滋滋的又咬了一口馒头,吃著香喷喷的大白菜。
“孬日子你们愁,好日子你们也愁。。。。。。。关键是你们瞎惦记也没用啊,你们说了又不算!”
沈向北话音刚落,张明霞立刻瞪著沈向北。
“没心没肺,就知道吃!”
但骂归骂,饭桌上,有些沉闷的气氛却慢慢的好了起来。
顾岁岁这时候开口道:“对了,娘,我大姐那边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定在十月十六。
您看,啥时候抽个空去找赵大娘说一声,让他们家也好准备起来。”
这事儿是正事,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秋收后啊,这日子好,天气不冷不热,家里头也不忙。”
张明霞虽然替顾年年高兴,但话音一转,却说道:“不过这事儿不能急。”
“啊?”顾岁岁愣了一下。
张明霞看了她一眼,一副“你还年轻不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传授经验。
“这提亲嫁娶啊,就跟那买卖东西一样,得有来有往,不能上赶著。
日子是赵嫂子今天才来问的,咱们要是急吼吼地跑去告诉人家,倒显得咱们姑娘家多想嫁似的,平白让人看轻了。”
她喝了口水道:“你放心,赵大娘那人我了解,她心里比谁都急著想让年年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