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最先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那天早上,他背顾清舟上山的时候,顾清舟靠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脖颈,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烫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不敢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他怕师兄发现他的耳朵红了,怕师兄问他为什么脸红,怕师兄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师兄的脸好白,师兄的头发好黑,师兄的手好凉,师兄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好轻,师兄的呼吸好近。
近到他只要一转头,就能亲到师兄的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萧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亲师兄?
他为什么想亲师兄?
他是不是病了?
“萧烈,你怎么不走了?”顾清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山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桩子。
“没、没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加快了脚步。
但他的耳朵,红了一整天。
顾清舟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那天下午,萧烈在演武场上练剑,他坐在门槛上看。以前他也经常看萧烈练剑,但那时候看就是看,欣赏就是欣赏,和看一幅画、读一本书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看萧烈的时候,心跳会加快。不是那种紧张的心跳加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手心出汗、耳尖发烫的心跳加快。
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盯着萧烈看。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嘴唇,看他被汗水浸湿的汗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然后他会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但过一会儿,视线又会不自觉地飘回去,像被磁铁吸引了一样。
他发现自己会在意萧烈的一举一动。萧烈笑了,他也想笑;萧烈皱眉了,他也想皱眉;萧烈受伤了,他的心会揪起来,疼得喘不过气。
这些发现让顾清舟很不安。
他不习惯这样。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语气、动作,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和淡定。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了自己的视线,控制不了那些在看到萧烈时涌上心头的、乱七八糟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失控了。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让他更加不安。
那天晚上,苏小小坐在院子里画阵,萧烈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苏小小看了他一眼:“萧烈师兄,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萧烈挠挠头,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小小,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苏小小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萧烈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了来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