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沉默了一瞬。
“我喜欢你。”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不安,没有害怕。他只是很平静地、很确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萧烈的心跳停了。
不,没停,是跳得太快了,快到感觉不到。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永远都等不到。但师兄说了。师兄说“我喜欢你”。师兄说的时候,没有看月亮,没有看书,没有看别的地方。师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了这四个字。
“师兄。”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能再说一遍吗?”
“不能。”
“就一遍。”
“不能。”
“师兄……”
“闭嘴。”
萧烈闭上嘴,但他的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把顾清舟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顾清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但他没有推开萧烈。因为他知道,萧烈需要这个拥抱。他也需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吹得窗台上的野花轻轻摇曳。那些花是萧烈采的,红色的那朵被顾清舟放在了最中间。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心跳,是同一个频率。
那天晚上,顾清舟在萧烈怀里睡着了。
不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那种“睡”,而是真正的、沉沉的、毫无防备的睡。他的头靠在萧烈的肩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他在笑,在梦里笑。
萧烈没有离开。他就那样抱着顾清舟,坐在窗前,坐了一整夜。
他的手臂麻了,他的腿僵了,他的腰酸了,但他一动都不敢动,怕吵醒师兄。他看着师兄沉睡的脸,看着那张苍白的、安静的、像婴儿一样毫无防备的脸。师兄醒着的时候,总是很冷静、很淡定、一切尽在掌控。但睡着的时候,师兄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累、会怕、需要人陪的普通人。
萧烈看着师兄,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师兄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师兄。”他轻声说,“晚安。”
师兄没有回应,他睡着了。但萧烈觉得,师兄的嘴角弯了一下。
天亮了。
顾清舟在萧烈怀里醒来,睁开眼睛,看到萧烈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萧烈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有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乱得像鸟窝。但他的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师兄,你醒了?”他咧嘴笑了,“睡得好吗?”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一夜没睡而略显疲惫、但依然灿烂的笑脸。
“嗯。”他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