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萧烈的身世
听雨楼查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把萧烈的身世查清楚了。
那天夜里,阿九亲自来了一趟落霞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派灰隼送信,而是亲自来了。这让顾清舟知道,这份密报的分量不一般。灰隼可以被截获,可以被模仿,可以被冒充。但阿九不会。阿九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顾清舟坐在窗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纸片。纸片上的内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详细,详细到让他觉得沉重。
上古战神的后裔。代代单传,血脉纯正。每一代只有一人能继承完整的战神血脉,其他人要么夭折,要么沦为凡人。萧烈是这一代的继承者,也是最后一代。因为战神血脉到他这里,已经是最强的形态——返祖现象,血脉浓度堪比初代战神。
他的父亲,是上一代战神血脉的继承者,在上一次封印松动时战死。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玄冥率领手下围攻封印之地,萧烈的父亲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所有敌人,最终力竭而亡。他的尸体被玄冥的人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不是因为疾病,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玄冥。玄冥需要战神血脉来解除封印,而萧烈的母亲是保护他的最后一道屏障。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萧烈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交给了那个老猎人。
老猎人,曾经是战神的手下。在战神战死后,他隐姓埋名,躲进了那个与世隔绝的村子,用余生守护着战神的遗孤。他教萧烈练剑,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他从来没有告诉萧烈真相,因为他知道,真相太沉重了,沉重到一个小孩子承受不起。
他临死前对萧烈说的那句“你不是普通人,去修仙宗门,你会找到自己的路”,是他能给出的最后的指引。
顾清舟看完最后一张纸片,把它凑近油灯,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灰烬从他指间飘落,落在地上,像一小撮黑色的雪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萧烈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不仅是战神的后裔,不仅是封印的钥匙,不仅是玄冥的目标——他也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被亲生父母遗弃,被养父隐瞒,被玄冥追杀,被整个修仙界的命运压在身上。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去什么。
他只知道烙饼、练剑、保护师兄。
“阿九。”顾清舟轻声说。
“在。”窗外传来阿九的声音。
“这件事,不要让萧烈知道。”
“是。”
阿九的声音消失了。
顾清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天空。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他在想萧烈。
想萧烈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想萧烈说“师兄尝尝”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萧烈站在演武场上挥剑时那个专注而认真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萧烈这些事。
他也不想告诉萧烈。
他怕萧烈知道后,会变。
会不再笑得那么灿烂。
会不再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