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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2页）

沈清许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担忧与惊慌，看着他鲜活的、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他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入魔，没有死在自己的剑下。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俯身，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少年，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就会变成未来那个满目空洞的灭世魔头。

凌烬被他抱得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感受到师尊浑身的颤抖，还有他后背上冰凉的冷汗，心里更慌了，却也不敢动，只能轻轻回抱住他，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轻声安抚着：“师尊，别怕，我在呢。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师尊现在很害怕，很不安。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守着他。

沈清许抱着怀里温热的少年，听着他温柔的安抚，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一点点落了地。

还好。

还好只是一场幻境。

改命计划：掐断魔头机缘

凌晨的青云山，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桃树枝桠的轻响。

静室里的月光早已西斜，只余下一盏摇曳的油灯，映着相拥的师徒二人。

沈清许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箍着凌烬的后背，指尖攥着少年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刚那些撕裂神识的未来碎片，还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翻涌——满目疮痍的焦土，魔气滔天的少年，染血的圣剑，还有未来自己那句浸满了无尽遗憾的叮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亲手把自己护了这么久的少年，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差一点，他就要在护下三界的同时，永远失去自己的全世界。

“师尊，别怕，我在呢。”

凌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润，还有掩不住的担忧。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轻轻拍着沈清许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在打坐时看到了什么，只知道师尊醒来时，脸色惨白得像纸，浑身都是冷汗，眼里的惊惧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敢多问，只能用尽全力抱着师尊，让他知道，自己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沈清许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被他控制得极好的魔气气息。

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心跳，真实的触感。

怀里的少年，还是那个会红着眼眶跟他撒娇，会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熬粥，会小心翼翼守在他门外的孩子。不是未来那个眼神空洞、魔气滔天的灭世魔头。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清许缓缓松开手，坐直了身子，指尖轻轻擦掉了眼角没忍住落下的湿意，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未散的惊悸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