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许。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不安、惶恐、绝望,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以为,师尊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以为,师尊心里,早就厌弃了他这个麻烦的魔胎。
他以为,就算师尊这次护着他,也只是出于宗门的责任,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疼他,护他,关心他了。
可师尊却跟他说,好好控制魔气,别再伤了自己。
师尊还是关心他的。
师尊还是在意他的。
凌烬的嘴唇动了动,想跟师尊说谢谢,想跟师尊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了拼命的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用力地点着头,一遍又一遍,哽咽着道:“我知道了师尊……我会的……我一定好好控制魔气……再也不会伤了自己……再也不会给您惹麻烦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孺慕与依赖,像一只终于找回了主人的小狗,眼里只剩下了他这一道光。
沈清许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鬓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哭什么?”他嘴上依旧说着狠话,语气却软得能滴出水来,“我又没骂你。丹药拿着,每日吃一粒,温养经脉。再敢用伤根基的法子强行压制魔气,下次再把自己搞伤了,没人半夜爬起来给你治伤。”
这话一出,凌烬的身子猛地一僵,眼泪都忘了流。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许,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惊喜:“师尊……那天夜里……真的是您?”
他之前醒来,发现自己的伤全好了,经脉里的魔气也散了,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直不敢确定,那天夜里,真的是师尊来给他治了伤。
沈清许的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别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然呢?你以为凭你自己,能把反噬的魔气驱散干净?少废话,丹药拿着,滚去厨房做饭,我饿了。”
他嘴上说得凶,却把手里的丹药,塞进了凌烬的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少年的手,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凌烬指尖的冰凉。
凌烬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药瓶,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傻乎乎的笑容。
“是!师尊!我这就去!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莲子粥和水晶虾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厨房跑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连经脉里的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