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许让凌烬回屋去休息,自己则坐在石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浓了起来。
天机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天机阁阁主,费尽心机地散布谣言,逼着他杀徒,到底是为了所谓的天道宿命,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而此时,万丈高空之上的天机阁,天机台中央。
天机子一身白衣,站在巨大的星盘前,看着星盘上紊乱的星象,看着代表着救世主与魔胎的两颗星,越靠越近,甚至隐隐有融为一体的迹象,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听着里面传来的、各大宗门已经集结,准备讨伐青云宗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清许,你以为你护着他,就能逆天改命了吗?”
“宿命早已天定,救世主斩魔头,是三界唯一的生路。你若是不肯动手,那我就逼着全天下的人,帮你动手。”
“我倒要看看,是你护着他的决心硬,还是全天下人的口水,能把你们师徒二人,彻底淹死。”
一句叮嘱,瞬间红了眼
天机子的舆论,像一场席卷三界的狂风,不过短短两日,就吹遍了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也吹得青云山上下人心惶惶。
山门外,各大宗门集结的修士越来越多,乌泱泱的人群堵在山脚下,喊杀声、叫骂声此起彼伏,一口一个“诛杀魔胎”、“清许仙尊迷途知返”,闹得沸沸扬扬。
宗门内,几位守旧的长老天天往主峰跑,围着宗主和玄渊喋喋不休,一口一个“交出凌烬,平息众怒”,甚至有人私下里串联弟子,想偷偷闯西峰,对凌烬下手。
整个青云宗,都被这场舆论风暴裹得密不透风,唯有西峰的闲云院,依旧安安静静的,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只是这份安静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压抑。
沈清许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落在面前的棋盘上,目光却没落在棋盘上,而是落在了紧闭的厢房门上。
已经整整两天了。
自从那日玄渊带来天机子散布谣言的消息,凌烬跪在他面前说要走之后,这孩子就几乎没出过厢房的门。
每日天不亮,厨房会传来极轻的动静,他会熬好粥、蒸好点心,轻轻放在主屋门口,然后就立刻缩回厢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
既不吵,也不闹,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讨好地跟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厢房里,像一只受了伤、怕再被嫌弃的小兽,把自己藏在了角落里。
沈清许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怕什么,在愧疚什么。
他怕自己再魔气失控,再给他惹麻烦;怕自己留在他身边,会让他被全天下的人戳着脊梁骨骂;怕他一时心软留下自己,最终还是会被他这个“灭世魔胎”拖入深渊。
这两日,沈清许不是没察觉到厢房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