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就算是疯了,也舍不得伤他师尊分毫。
而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闲云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许站在门内,一身白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可握着门框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从凌烬魔气爆发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他在屋里,听着外面弟子的惊呼,听着建筑崩塌的巨响,听着玄渊焦急的嘶吼,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冲出去,想抱住那个失控的孩子,想安抚他翻涌的魔气,想跟他说,师尊没有不要你。
可那句“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的预言,像一道枷锁,死死地困住了他的脚步。
他怕,怕自己一靠近,就会彻底应验那该死的宿命。
他怕,怕自己一时的心软,最终会亲手把这个孩子,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当他感受到凌烬带着魔气,朝着闲云院冲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挣扎,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想冲出去,护住他的孩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魔气,在院门外硬生生停住,然后瞬间消散。
紧接着,就是凌烬口吐鲜血,摔落在地的声响。
那一刻,沈清许心里筑起的、用来逃避宿命的所有防线,瞬间轰然崩塌。
玄渊说得对。
他越是逃避,越是推开这个孩子,就越是把他推向了预言里最坏的结局。
他的疏远,他的冷漠,他的刻意躲避,不是在护着他,而是在拿着一把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硬生生把他逼到了失控的边缘。
是他,差点毁了这个孩子。
沈清许一步步走出院门,走到凌烬身边,缓缓蹲下身。
少年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即使是昏迷过去了,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朝着院门的方向伸着,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师尊”两个字。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碰一碰凌烬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周围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没人敢说一句话。
玄渊走上前,看着沈清许,小声道:“仙尊……”
深夜治伤,嘴硬心却软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青云山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轻响。白日里凌烬魔气失控留下的痕迹还在,西峰大半的亭台楼阁都成了废墟,唯有半山腰的闲云院,依旧安安静静的,只厢房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