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这些衣衫单薄的百姓身上,他们只能紧紧地缩在一起,互相靠着取暖,眼里满是对未来的茫然和绝望。
沈清许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茶杯越攥越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住了。
他活了五百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人间惨剧。五百年前魔帝祸乱三界的时候,比这更惨烈的景象,他都见过。
可那时候,他提着剑,拼了命地往前冲,只想护下这些无辜的百姓,护下这人间的烟火气。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家破人亡的百姓,看着他们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看着他们被魔气折磨得不成样子,却只能站在这里,假装看不见。
他一直告诉自己,三界的事,有各大宗门管,有玄渊管,跟他这个只想养老的废柴长老没关系。
他一直假装,那些卷宗上的文字,只是冰冷的数字,不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可现在,这些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的哭声,他们的绝望,他们眼里对生的渴望,真真切切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扎进了他的心脏里。
“师尊……”
凌烬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也变得惨白,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那些被魔气侵蚀的百姓,看着那些家破人亡的家庭,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全天下的人都说,他是灭世魔头,是他的降世,引来了这场三界浩劫,引来了这些灾厄。
以前他还会反驳,还会觉得委屈,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切,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这些百姓是不是就不会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他,师尊是不是就不用被全天下的人指责,不用在良心和宿命之间苦苦挣扎?
凌烬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到了站在街口的沈清许和凌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他们面前。
“仙长!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快不行了!求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口吃的,给孩子治治伤吧!”
妇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给他们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很快就渗出血来。她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气息微弱,眼看就撑不住了。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他们磕头哀求。
“仙长!求求您了!给我们一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仙长!我的胳膊被魔气蚀了,快烂掉了!求求您救救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
“仙长!青云宗是名门正派,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的家都没了,被魔气毁了,被妖兽吃了,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