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终是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好了,别哭了。”
“不走了。”
“以后,再也不赶你走了。”
他终于明白,宿命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逃避,就能躲得掉的。
他越是推开这个孩子,越是把他推向深渊。
既然躲不掉,那他就不躲了。
管他什么天道预言,管他什么宿命轮回。
他的徒弟,他护着。
就算是逆天而行,他也要护着这个孩子,好好活着。
消极怠工,拒当救世主
连绵了三天三夜的秋雨,终于在清晨停了。
朝阳破开云层,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暖融融的屋里,落在床榻边,给冰冷的空气添了几分暖意。
凌烬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着。
三天三夜的雨地跪守,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本就因为连日的惶恐不安亏空的身子,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发起了高烧,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哪怕是在睡梦里,眉头也紧紧地皱着,手死死地抓着沈清许的衣角,不肯松开半分。
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师尊就又会消失,又会把他赶走。
沈清许坐在床沿,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摆,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着少年滚烫的额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醒了他。
看着少年即使在睡梦里,也依旧不安的样子,沈清许的心里,又酸又疼,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悔意。
他以为赶走凌烬,就能避开那该死的宿命,就能护着他好好活着。
可到头来,差点把这孩子的半条命都折腾没了。
沈清许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平了少年皱着的眉头,嘴里依旧说着狠话,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傻不傻?让你走你就走?非要跪三天三夜,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活该。”
床上的凌烬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抓着他衣摆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小声呢喃着:“师尊……别走……别不要我……”
“不走了。”沈清许放低了声音,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发梢,“不赶你走了。睡吧,我在这里。”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凌烬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沈清许就这么坐在床沿,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大亮,看着少年的烧退了些,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凌烬抓着自己衣摆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掖好,起身走到外间,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急匆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