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许闭了闭眼,硬生生收回了手,重新靠回门板上,任由门外的动静,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以为自己能忍住。
可当他听到门外传来“噗通”一声,是凌烬彻底撑不住,晕倒在地的声响时,他还是猛地站了起来,手瞬间抓住了门栓,差点就拉开了门。
可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死死地咬着牙,听着门外凌烬晕倒在地后,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极轻的、撑着地面爬起来的动静,还有少年带着哭腔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师尊……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您……”
沈清许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溢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叹息。
他错了。
他以为赶走凌烬,就能避开这该死的宿命,就能护着他好好活着。
可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偏执到这个地步,宁愿跪死在这里,也不肯离开他半步。
他的狠心,不仅没能护着他,反而把他伤得更深。
雨,依旧在下。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这已经是凌烬跪在院门口的第三天三夜了。
三天里,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不眠不休地跪在冰冷的雨里,全靠着一股执念撑着。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房门,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雨声,也变得忽远忽近,浑身的寒意,像是钻进了骨髓里,冻得他连动一下手指,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磨破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血早就流不出来了,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可每次,他都会猛地惊醒,然后重新跪直身子,用仅剩的力气,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却依旧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偏执。
“师尊……我不走……”
“我哪里都不去……只跟着您……”
“您别不要我……好不好……”
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吹得院门口的伞滚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三天三夜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凌烬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已经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沈清许站在门内,一身白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往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