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沈清许反悔,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院门外跑去,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沈清许和凌烬两个人。
凌烬站在原地,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不敢靠近沈清许,也不敢再提离开的事,只是小声道:“师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清许抬眼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惨白的脸,哭红的眼眶,还有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张了张嘴,想跟他说,这事不怪他,想跟他说,师尊没有不要你。
可那句血淋淋的预言,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别开眼,丢下一句“别站在那里碍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转身走进了主屋,再次关上了门。
凌烬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屋门,虽然师尊依旧语气冰冷,可他的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师尊没有赶他走。
师尊还是护着他的。
这就够了。
而主屋里,沈清许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一页页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逃避与自欺欺人。
浩劫已经来了。
他躲了五百年的宿命,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不仅是三界的浩劫,还有他和凌烬之间,那道血淋淋的死局。
他再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深秋的寒意,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山门外的方向,隐隐传来了逃难百姓的哭声,顺着风,飘进了院子里,也飘进了沈清许的耳朵里。
他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狠心逐徒,想修正宿命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
冰冷的雨丝敲打着闲云院的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风卷着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化不开的湿冷,也带着山脚下隐隐传来的、逃难百姓的哭声。
主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沈清许坐在桌前,指尖夹着那本翻了无数遍的养老小本子,目光却落在桌案上堆得高高的卷宗上。
那些是玄渊连夜送来的、来自三界各地的急报,一页页,一行行,全是血淋淋的文字,全是家破人亡的惨剧。
西境灵山崩塌,南疆妖兽屠镇,北境封印松动,东海渔村被魔气吞噬……
还有天机阁传遍全修真界的警示:浩劫已至,唯有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方能换三界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