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了。
青云山西峰的闲云院,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寒冰罩住,连风卷过落叶的声响,都带着化不开的死寂。
天刚蒙蒙亮,凌烬就已经醒了。
他依旧缩在主屋门外的廊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上裹着一件薄薄的外袍,眼底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
这已经是他守在门外的第七天了。
七天里,沈清许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没有看过他一眼,甚至连他放在门口的茶饭、洗好的衣物,都未曾动过分毫。
师尊像是铁了心,要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剥离出去。
凌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板上的木纹,那上面还留着师尊平日里开门关门留下的痕迹,是他现在唯一能触碰到的、离师尊最近的东西。
他的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着,日夜不休地疼。
他知道师尊在怕什么,在躲什么。
那句“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的预言,像一道天堑,横在了他和师尊之间,跨不过,也躲不开。
可他还是不想走。
哪怕师尊永远不理他,永远不看他一眼,他也要守在这里。
这里是他唯一的家,门里的人,是他唯一的光。
凌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撑着冻得发麻的腿,缓缓站起身。
他要去厨房,给师尊熬一碗热粥。
哪怕师尊依旧不会喝,他也要做。
万一呢?
万一师尊今天愿意开门,愿意尝一口呢?
就在他转身要往厨房走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比往日里更急,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慌乱与凝重。
凌烬的身子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挡在了主屋门前,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一双漆黑的眸子警惕地看向院门口。
这些日子,宗门里不少弟子私下里议论他是灭世魔头,还有人偷偷跑到西峰来,想趁着师尊疏远他,对他下手。每一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拦在了院外。
他不能给师尊惹麻烦,更不能让任何人惊扰了门里的人。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玄渊真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一身道袍沾了尘土,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卷宗,脸色惨白得像纸,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与惶恐,连平日里对沈清许的恭敬都顾不上了,直奔主屋而来。
看到挡在门前的凌烬,玄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抬手就去敲主屋的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仙尊!不好了!出大事了!”
门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玄渊又敲了敲门,声音更急了:“仙尊!天机阁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天灾警示!三界多地突发灾厄,已经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宗门弟子死伤惨重了!您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