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麻烦。
长老摊牌:你就是救世主!
回到闲云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深秋的夕阳透过光秃秃的桃枝,碎碎地洒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几分从山门外带回来的寒意。
沈清许把凌烬按在石凳上,看着医修刚给他包扎好的右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少年的膝盖肿得老高,错位的骨头虽然已经复位,却依旧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有些深的地方,纱布还在往外渗着血。
旁边站着的医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里捧着伤药,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神都不敢往沈清许身上瞟。
搁在今日之前,全宗门谁不把这位西峰长老当成个只会混吃等死的金丹废柴?可今日山门那惊天一剑,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谁能想到,这个被嘲笑了五百年的咸鱼长老,竟然是传说中凭一己之力平定魔乱的清许仙尊?现在别说给凌烬治伤,就算是让他给沈清许端茶倒水,他都觉得是天大的荣幸。
沈清许没理会旁边战战兢兢的医修,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烤栗子,慢悠悠地剥着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对着凌烬开口:“现在知道疼了?之前一个人跑出山门送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凌烬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道:“师尊,对不起,我又给您惹麻烦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许清隽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我,您也不会……”
“闭嘴。”沈清许打断他的话,把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嗤笑一声,“少在这里跟我卖惨。下次再敢自作主张跑出去送死,我就真的把你扔出去,再也不认你这个徒弟。”
嘴里的栗子软糯香甜,是他最熟悉的味道,凌烬嚼着栗子,眼泪差点掉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格外坚定:“我记住了师尊!这辈子,我再也不离开您半步,您说什么我都听!”
沈清许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手里剥栗子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麻烦。
真是太麻烦了。
本来只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晒晒太阳、喝喝茶,结果现在倒好,随手一剑,把自己藏了五百年的马甲给戳穿了。
他几乎能预想到,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安生午觉可睡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整齐又拘谨的脚步声。
没有了往日里的急匆匆,反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院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