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还是固执地说道:“师尊!只要我死了,他们就会退兵!就不会再为难您,为难青云宗了!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毁了您的养老日子,毁了整个青云宗!”
“糊涂。”
沈清许嗤笑一声,对着他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却又格外认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沈清许的徒弟,轮不到别人来定生死。”
“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善罢甘休?他们要的从来不止是你的命,是青云宗的颜面,是正道魁首的位置。你就算是死了,他们也只会踩着你的尸骨,继续找青云宗的麻烦。”
“更何况,”他顿了顿,看着少年哭红的眼睛,语气放缓了几分,“你死了,谁给我煮茶做饭?谁给我打理院子?谁陪我去苍梧山养老?”
凌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着他一句句护着他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又拼命忍住,哽咽着道:“可是师尊……他们有十万修士,还有三位化神期的前辈!护山大阵撑不住了,宗门里的长老也都要交人……”
“撑不住就撑不住。”沈清许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重新靠回躺椅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吗?”
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十万修士,三位化神期老怪,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
凌烬看着他这副样子,悬着的心,竟然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他知道,师尊从来不说空话。
只要师尊说会护着他,就一定会护着他。
可他心里的愧疚,却丝毫未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师尊分毫。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玄渊真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带着硝烟与血迹,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与绝望。
“清许师弟!不好了!”
他冲到沈清许面前,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中层大阵破了!天衍宗他们已经带着人冲到山门脚下了!魏长风带着十几个长老,已经打开了内门,要去迎接他们进来了!”
“宗主已经带人去拦了,可根本拦不住!他们说了,半个时辰之内,要是还看不到人,就直接打进主峰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凌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沈清许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抬眼,看向山门的方向。
隔着几座山峰,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越来越近的呐喊声,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青云宗弟子绝望的惨叫。
三个时辰的通牒,才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