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方向传来的每一声巨响,每一次阵壁碎裂的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体内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力量,随着外界越来越近的危机,正在一点点躁动起来,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被外界的喧嚣惊扰,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
凌烬就站在院门口,一身黑色劲装,手里紧紧握着佩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山门方向传来的每一丝动静,每一次巨响传来,他握着剑柄的手就收紧一分,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眼底的愧疚与不安,快要溢出来了。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师尊不会被全修真界辱骂,不会站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不是他,青云宗不会被围堵,不会陷入这样的生死绝境。
全天下的人,要的都是他的命。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在他的心里疯狂蔓延,每一次山门传来巨响,就长得更密一分。
他悄悄转过身,看向躺椅上的沈清许,看着师尊懒洋洋的侧脸,看着他鬓边垂落的发丝,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护着师尊,想让师尊安安稳稳地晒太阳,睡午觉,过他想过的养老日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走出山门,把这条命交给那些人。
凌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佩剑,脚步极轻地朝着院门口挪去。
他要趁师尊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绝不能再拖累师尊,拖累青云宗了。
可他刚挪了两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瞬间定住了他的脚步。
“干什么去?”
沈清许依旧半眯着眼,连头都没抬,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手里的小本子依旧翻着,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凌烬的身子瞬间僵住,慢慢转过身,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我去看看院外的禁制有没有被破坏。”
“是吗?”沈清许终于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怎么看着,你是想往山门方向去?”
被戳穿了心思,凌烬的脸瞬间白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师尊……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您,连累了青云宗。那些人要的是我的命,我……”
“你想出去送死?”沈清许打断了他的话,合上手里的小本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散去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