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向站在院门口的凌烬,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大早上的,站在那儿当门神呢?一夜没睡?”
凌烬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他面前,垂着头,小声道:“师尊,您醒了。我不困,守着院子,不会让任何人闯进来打扰您。”
沈清许瞥了一眼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又看了一眼院墙外密密麻麻的禁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涩。
他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凌烬的头发,指尖带着晨起的暖意:“傻不傻?布这么多禁制,累不累?”
“不累。”凌烬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沈清许的眼睛,眼底满是坚定,“只要能护着师尊,我做什么都不累。”
他顿了顿,咬了咬唇,还是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师尊,山门外那些人,要的是我的命。等会儿辰时一到,我就……”
“你就什么?”沈清许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又想偷偷跑出去送死?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忘了?”
凌烬的眼眶瞬间红了,急声道:“师尊!可是他们要踏平青云宗了!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连累您,不能连累整个青云宗!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结束不了。”沈清许嗤笑一声,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却又格外认真,“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善罢甘休?他们要的从来不止是你的命,还有青云宗的颜面,还有所谓的正道正统。”
“更何况,我沈清许的徒弟,还轮不到别人来定生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凌烬的心上。
凌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却又拼命忍住,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是,师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玄渊真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带着灵力透支的疲惫,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焦急。
“清许师弟!不好了!出事了!”
他冲到沈清许面前,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魏长风带着十几个长老,反了!他们偷偷打开了山门的侧门,放了天衍宗的先遣队进来了!现在已经打到了主峰脚下!”
“还有山门外的那些人,不等辰时了!已经开始全力攻击护山大阵了!大阵的灵光已经碎了三道,最多半个时辰,就要被破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凌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绷紧。
沈清许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抬眼,看向山门的方向。
隔着几座山峰,他都能清晰地听到,山门外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法器碰撞的脆响,还有护山大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抬头望去,天空已经彻底被黑云笼罩,遮天蔽日的飞舟,密密麻麻的修士,像潮水一样,朝着青云山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