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乖乖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沈清许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别胡思乱想。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听懂了吗?”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满满的笃定,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师尊。”
沈清许看着他哭鼻子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把糯米糕收起来,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要睡个回笼觉,别让人来吵我。”
“是,师尊。”凌烬立刻擦掉眼泪,乖乖地应着,端起碟子,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要师尊还要他,还护着他,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杀他,他也不怕。
沈清许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重新靠回躺椅里,拿起那本养老小本子,却再也没有翻开的心思。
他把本子盖在脸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玄渊说的没错,浩劫已经到家门口了。
三日。
只有三日时间了。
他躲了五百年,装了五百年的咸鱼,以为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可到头来,还是躲不开这宿命。
他可以不在乎三界的安危,不在乎青云宗的存亡,可他不能不在乎凌烬。
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孩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全天下追杀,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沈清许拿开脸上的本子,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五百年的养老日子,产生了淡淡的不安。
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这咸鱼日子,怕是真的要过到头了。
太阳慢慢升到中天,又缓缓西斜。
凌烬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清许就这么靠在躺椅上,晒了一天的太阳,看似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夜里,青云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山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修士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法器碰撞的轻响,比往日里更密集,更清晰。
主屋里,沈清许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