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缓缓地从床榻上下来,双膝跪地,朝着主屋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
沈清许。
师尊。
这辈子,我只会跟着你。
你让我生,我便生。
你让我死,我便死。
就算全世界都要我死,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会好好活着。
永远不吵你睡觉,永远不惹你生气,永远守着你,守着你的闲云院,守着你的养老日子。
磕完头,凌烬没有起身。
他就坐在厢房的门口,背靠着门板,正对着主屋的方向,安安静静地守着。
体内的魔气,安安稳稳的,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桃林,洒进了院子里。
主屋里,传来了沈清许翻身的动静,还有他迷迷糊糊的嘟囔声,显然是快要醒了。
凌烬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走进了厨房。
轻手轻脚地,开始给师尊煮今日的醒神茶,做早饭。
动作熟练自然,和往日里没有半分区别。
仿佛昨夜那场濒临失控的魔气暴动,还有那只随手安抚了他的手,都只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梦。
只有凌烬自己知道,从昨夜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心里的那根线,彻底拴在了那个咸鱼懒散、只想睡觉养老的人身上。
再也解不开了。
而主屋里,刚睡醒的沈清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他脑子里,隐隐约约有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昨夜,隔壁的小家伙有点吵,他起来说了一句。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觉没睡好,今天中午的午睡,必须补回来。
沈清许抱着他的养老小本子,慢悠悠地晃下床,推开了屋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厨房里飘来了熟悉的茶香和点心的香气。
凌烬端着刚煮好的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亮,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尊,您醒了。”
少年的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得很,看着他的眼神,比往日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东西。
沈清许没太在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