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往日里的慵懒散漫、漫不经心,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沉凝,还有藏在深处的、极致的悲痛与怒意。
他一直以为,他躲着,就能护着凌烬,就能避开宿命。
可到头来,他的逃避,不仅没能护住任何人,反而让更多的人惨死,让更多的宗门覆灭,让他五百年前拼了半条命护下来的人间,正在一点点化为焦土。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再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了。
沈清许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院外,看向南方流云宗的方向,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沉寂了五百年的、属于救世主的威压,一点点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屏住了呼吸,眼里瞬间涌出了希望的光。
他知道,那个沉睡了五百年的清许仙尊,终于醒了。
沈清许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脸色惨白、满眼自责的凌烬,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怕。”
“不是你的错。”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院外,看向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天机子也好,各大宗门也好,蔓延的魔气也好,即将到来的浩劫也好。
他再也不躲了。
五百年前,他能提着剑护下这三界太平。
五百年后,他也能。
而且这一次,他不仅要护下这人间烟火,还要护着他的徒弟,破了这该死的天道宿命。
玄渊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的欣喜:“仙尊,您……您终于肯出手了?”
沈清许转过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备车。”
“明日一早,下山。”
被迫下山,直面三界局
“备车。明日一早,下山。”
沈清许这短短七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玄渊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