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给断腿的老汉检查了伤口,用灵力稳住了他溃烂的伤势,又给其他被魔气侵蚀的百姓,一一渡入了灵力,暂时压制住了他们体内的魔气。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很熟练,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五百年前,他也是这样,从尸山血海里,救下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百姓。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出手,一个个都红了眼,不停地对着他道谢,嘴里念着“活菩萨”、“仙长慈悲”。
沈清许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沉甸甸的。
他帮得了眼前这些人,可帮不了全天下所有正在受难的百姓。
他能暂时压制住他们体内的魔气,可挡不住正在席卷整个三界的浩劫。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青云镇的街道上,给冰冷的青石板,添了几分暖意。
凌烬带着粮铺和药铺的伙计,推着满满几车的粮食和药材回来了,分发给了在场的百姓。
看着百姓们拿到粮食和药材时,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听着他们一声声的道谢,沈清许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
师徒二人往青云山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凌烬偷偷看着沈清许的侧脸,看着他往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表情,眼底满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心里既忐忑,又不安。
他怕师尊因为这些百姓,最终还是认下了救世主的身份,怕师尊最终还是会应验那句预言,亲手杀了他。
可他又看着那些百姓得救后的样子,心里又觉得,师尊本该就是这样的,是那个会护着天下人的仙尊。
沈清许察觉到了少年的不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到闲云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满了院子,银壶里的茶早就凉透了,石桌上的糯米糕,也硬了。
沈清许坐在躺椅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那本养老小本子,也没有躺下晒太阳,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院外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桃叶,指尖微微用力,叶片碎在了掌心。
长老苦劝,宿命逃不掉
深秋的清晨,青云山的晨雾带着化不开的湿冷,漫进了闲云院。
往日里这个时辰,沈清许早就窝在院角的躺椅里,盖着狐裘毯子,晒着刚冒头的太阳,等着凌烬端来刚出锅的早点,慢悠悠地开启又一天摆烂养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