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疼惜,脸上的寒意更甚,硬着心肠,吐出了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凌烬,你离开青云宗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凌烬的头顶。
少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没了半点颜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许,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没听清刚才的话。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师……师尊,您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我说,你走吧。”
沈清许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离开青云宗,离开我这里,想去哪里去哪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凌烬的身子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想不通。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已经很乖了,很懂事了,他不吵不闹,不惹麻烦,天天守着院子,给师尊做饭洗衣,哪怕师尊不理他,不看他,他也从来没有过半分怨言。
为什么师尊要赶他走?
“师尊……为什么?”凌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带着满满的惶恐与不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您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留在您身边,给您做饭,给您煮茶,守着您……师尊,您别赶我走……”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卑微的哀求,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拼尽全力,只想求主人收回成命。
他这辈子,唯一的家,就是这个小小的闲云院。唯一的亲人,就是眼前的沈清许。
师尊要是赶他走,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清许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绝望与哀求,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多想伸手,像往常一样,揉着他的头发,跟他说师尊是骗你的,不会赶你走。
可他不能。
他要是现在心软了,以后,就只能亲手把剑刺进这个孩子的心脏。
长痛不如短痛。
沈清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