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灭世魔头。”
“我当初就不该收你。”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长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不——!”
凌烬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浑身的魔气瞬间暴涨,黑色的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眼看就要冲破厢房,彻底失控。
可他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嘶吼都咽进了肚子里,连一丝呻吟都不肯发出来。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吵到师尊睡觉。
师尊最讨厌别人吵他睡觉了。
他拼尽了全身仅剩的理智,死死地压制着体内狂暴的魔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床榻上,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识海里的心魔还在疯狂地蛊惑着他。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杀了所有想分开你和师尊的人!”
“你天生魔骨,本就该称霸三界,凭什么要受这些委屈?!”
“沈清许迟早会杀了你!与其等着被他亲手斩杀,不如先毁了这青云宗,毁了这正道天下!”
阴冷的声音,在识海里一遍遍地响着,诱惑着他彻底放开压制,任由魔气吞噬理智。
凌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心魔吞噬,眼前的画面,全是师尊举着剑刺向他的样子。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动了自断心脉的念头。
与其彻底堕入魔道,变成人人喊杀的魔头,最终死在师尊手里,不如就这么了结了自己。
至少,不会连累师尊,不会让师尊因为他,落得个包庇魔头的骂名。
就在他凝聚起全身仅剩的灵力,准备朝着自己心脉拍下去的瞬间,一道极轻、极温柔的调子,顺着窗棂的缝隙,飘进了厢房里。
那调子很简单,没有歌词,只是一段随口哼出来的旋律。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软乎乎的,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溪水,像夏夜拂过耳畔的晚风,慢悠悠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钻进了他的识海,裹住了他狂暴的魔气和翻涌的心魔。
是沈清许的声音。
是师尊的声音。
凌烬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道调子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刚才还在他经脉里疯狂横冲直撞、凶戾无比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就瑟缩了起来,凶戾之气散得干干净净,乖乖地顺着那道温柔的旋律,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再也没有半分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