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猛烈到近乎刺破灵魂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狠狠弹起,背部撞在驾驶舱的金属壁上,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紧咬的牙齿间喷溅出来,溅在操纵装置上,又顺着冰冷的金属面板淌下去,滴在他握着血誓盟约的指关节上。
阿布尖叫起来,它扑到漂泊者胸前,小爪子乱抓,拼命想要按住他在咳血时剧烈颤抖的身体。
但漂泊者没有去看伤口。
他甚至没有花哪怕一刹那的时间去感知后背传来的剧痛。
他的金色瞳孔死死锁住插在阿列夫一核心里的剑尖,从牙缝中吐出一口气,将那口气连同嘴里的血一起压进肺里,然后迸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猛然咬牙,拼尽全力将所有的力量——他自己的力量、阿布刚吞噬的虚无之力、隧者核心内原本的频率——全部集中到剑尖。
隧者的机身上所有回路同时达到极限亮度,从荧蓝色变成炽白色,再变成刺目的金色。
巨剑猛地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从剑身上扩散,震碎了周围还在挣扎的触手。
阿列夫一的核心在剧颤中被剑尖彻底刺穿,它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刺入意识的、整片虚质空间都为之收缩的哀嚎——然后从内向外,崩解。
不是爆炸。
而是瓦解。
核心像一块被碾碎的腐木,从剑刺入的那一点开始向外层层碎裂,表面的黑色淤块变成粉末,在黑暗中无声地飘散。
无数触手失去力量供应,瞬间变得僵硬、枯萎、再剥落,变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散入崩塌的空间中。
阿列夫一的分身——这个被封印在索拉里斯的一小部分——在他的面前溃散了。
漂泊者没有看它崩溃的样子。
在确定核心已经瓦解的那一刻,他松开神经连接装置。
双腿发软,整个人再也撑不住,膝盖重重地砸在驾驶舱地板上,一次,两次,然后彻底跌坐,整个身体蜷曲着,被连绵不绝的痉挛撕裂着肌肉。
他咳起来,一口接一口地咳,每咳一下就有一片血溅出来。
是鲜红色的,因为那不是内脏损伤,是血管在承受不可承受之力后的直接爆裂。
驾驶舱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紊乱的喘息声,每一口呼吸都像从血肉模糊的胸腔里被硬生生抠出来。
阿布急得不行。
它在漂泊者眼前飞来飞去,胖乎乎的身体撞了好几次驾驶舱壁。
它转着圈,耳朵一抖一抖,用脑袋拱漂泊者的脸颊,拱他的肩膀,蹭他手背上沾满血的手套。
但漂泊者缓过来了。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压着不断往外渗血的腹部伤口,艰难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瞳孔透过被血黏住的睫毛,望向虚质空间中阿列夫一分身消失的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正在崩塌的黑暗残骸。
他成功了。
他成功暂时击退了阿列夫一。
成功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放弃。
漂泊者忍着剧痛站起来,重新连接隧者。
爱弥斯还在里面。
虚质空间已经开始崩塌,他必须尽快行动。
隧者的机甲内部回荡着他粗重却依然稳定的呼吸声。
巨人转过身,拖着腰间的损伤和完全失去了左臂装甲的左腕,向虚质空间的更深处行去。
在崩塌中的世界碎片之中,漂泊者循着那道微弱的频率——像是一声永远不会熄灭的回音,在黑暗中央孤独地燃烧着。
他喘着气,但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