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手里的动作没停,又夹了一颗虾滑放过去。
“嗯。”他低声说,声音软糯,带著点微醺的鼻音,“你多吃点。”
陆赫燃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乾脆放下筷子,反手握住程冽拿著公筷的手,强行按在桌上。
“听话。吃。”
离別的气氛闹得大家强顏欢笑。
程冽抬起眼,湿漉漉的灰色眸子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乖乖地把那颗虾滑塞进了自己嘴里。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从亢奋转向了离別的愁绪。
沈嘉礼显然是喝多了,抱著顾萧的大腿开始哭诉:
“老顾啊……你说咱们还能活著回来吗?我听说第一军团的新兵死亡率有5%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谈过恋爱……”
顾萧一脸嫌弃。
但最后也只是嘆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著天花板。
“行了,別丟人了。”顾萧嘟囔著,“咱们四个,谁也不能死。说好了大四回来还要一起拿毕业证的。”
“对!拿毕业证!我们还能再聚。”
沈嘉礼大著舌头吼了一嗓子,然后脑袋一歪,直接滑到了程冽床上,呼嚕声瞬间响起。
顾萧也撑不住了,靠著床边挨著沈嘉礼,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铜锅里偶尔爆裂的气泡声。
窗外风雨停歇,一束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浅浅洒落,映出一地碎影。
陆赫燃站起身,顺手拎起两罐没开封的啤酒。
“出去透透气?”他转头看向程冽。
程冽点点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阳台上的风微凉,瞬间吹散了室內的燥热和酒气。
陆赫燃靠在栏杆上,並没有急著开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动作却顿住了。
这是他前世的习惯。
这一世其实还没有抽上癮。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冽,又把打火机塞了回去。
“不抽了。”
陆赫燃把烟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最后轻轻一弹。
那根未点燃的烟划出一道拋物线,落进了楼下的水洼里。
程冽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仰头望著天上的月亮。
“想抽就抽吧。我不介意。”他的声音有些闷。
“算了,二手菸对身体不好。”陆赫燃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去,激得人清醒了不少。
“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陆赫燃俯身,胳膊搭在栏杆上,看著远处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