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凌晨十二点半。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台精密仪器运转的低鸣声。
程冽穿著沾满机油的工装裤,脸上甚至蹭了一道黑灰,正趴在操作台上,专注地调试著一组传动数据。
“咔噠。”
实验室的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程冽握著扳手的手指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直。
他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假装没听见。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最后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空气中极具压迫感的朗姆酒气息,瞬间盖过了刺鼻的机油味。
“三天了。”
陆赫燃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慵懒,还有几分压抑的不爽。
“是不是国家战爭要来了?程队连夜赶工,准备上场杀敌?”
程冽低头抿唇,盯著手里那颗螺丝。
“这个传动轴的扭矩还没调好。”他声音乾涩,试图用专业术语筑起一道墙,“误差在0。03%以上,会影响瞬时爆发力。”
“哦。”
陆赫燃应了一声,也没反驳。
他绕过操作台,走到程冽面前,单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视线与程冽平视。
那双金眸里倒映著程冽有些狼狈的小花脸。
“扭矩调不好,是因为你心不静。”
陆赫燃伸出手,指腹带著粗礪的温热,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擦去程冽脸颊上的那道油污。
程冽下意识想躲,却被陆赫燃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躲。”
陆赫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再躲,我就把你捆了扛回去。”
程冽瞳孔微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陆赫燃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动作轻柔地帮他擦乾净脸,然后顺势捏了捏那並没有多少肉的脸颊。
“你整天避著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哭鼻子。噗——”
陆赫燃没忍住,笑了出来。
“……”
程冽缓缓撩起眼皮。
鬼才相信你不笑话!
陆赫燃抬手捏了捏腮,强制敛了笑意,轻嘆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哭鼻子的事,你不提,我不提,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程冽睫毛颤了颤,终於抬起眼帘,看了陆赫燃一眼。
“你刚刚那反应,像是当没发生过?”
“刚刚是没忍住。”陆赫燃一脸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