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电话。】
每一条信息,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发信人那种从焦急到暴怒,再到近乎崩溃的情绪。
程冽看著那些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太子,为什么一定要管他的死活?!
为什么一定要到这腐烂的泥潭里来捞他?!
程冽有些心虚。
他焦躁的抠著手指。
若是旁人这样给他狂发消息,他可能直接將人拉黑。
可对陆赫燃,他下不去手。
那是他十八年的生命里,唯一一个如此在乎他的人。
可陆赫燃如果真的追问又该怎么办?
那样不堪的自己,怎么能摊开在陆赫燃面前?
程冽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扣住床沿,指关节泛白,硬是撑住了没倒下去。
这里不能待了。
如果陆赫燃查到他在医院,一定会衝过来。
到时候,后腰的纱布,脊椎上的针孔根本藏不住。
程冽咬著牙,一步步挪到衣柜前。
柜子里掛著他昨晚穿来的衣服,已经被洗乾净烘乾了。
他脱下那身宽大的病號服,动作缓慢地换上自己的黑色t恤。
抬手的时候,牵扯到后腰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穿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下掛著两团淡淡的乌青。
“太难看了……”
程冽低声喃喃自语。
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
又用力搓了搓脸颊,想要搓出一点血色。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光脑。
手指悬在那个回拨键上,迟迟不敢落下。
说什么呢?
说自己昨晚太累了,在维修店睡著了?
可是陆赫燃已经去过维修店了。
说自己回程家了?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程冽闭了闭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在这时。
嗡——
手中的光脑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那个熟悉的、带著几分霸道意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