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目不斜视。
他的视野其实已经开始模糊了,四周的景象像是褪色的老照片,带著重影和噪点。
脑神经里仿佛还残留著无数根钢针,隨著每一次心跳,狠狠地扎进皮层深处。
但他不能停,也不能倒。
他是那个要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私生子。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哪怕是陆赫燃。
门口通道处,几个alpha故意说笑著,挡在过道上。
余光偷偷瞄向程冽,显然是在等人走近时准备使绊子。
“滚。”
陆赫燃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暴躁。
几人的被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制,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程冽侧头,冷冷扫了那几人一眼。
那一瞬的目光,似是一头嗜血的孤狼,回头盯上自己要撕碎的猎物。
几名alpha齐齐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那囂张的两人。
程冽和陆赫燃双手插兜,並肩穿过人群,走出了模擬训练馆。
外面的冷风一吹,程冽脚步微顿,继而又继续前行。
身上的冷汗將背心打透,此刻贴在身上变得冰凉刺骨。
回宿舍的路並不长,走起来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陆赫燃始终黑著脸,一言不发。
他放慢了步子,始终保持在程冽触手可及的范围內。那双深邃的凤眼看似看著前方,余光却死死锁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陆赫燃知道,重头戏还在回到宿舍的那一刻。
而事实也如他所料。
程冽一进宿舍便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门没关严,被重重地撞在墙上。
“呕——!”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从里面传来。
程冽双手死死扣著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
那种脑神经负荷过载带来的剧烈眩晕和噁心感,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翻出来。
“咳咳……呕……”
他弓著身子,整个人颤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枯叶。
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混杂著嘴角的血丝,触目惊心。
身后脚步声逼近。
紧接著,一只滚烫的大手贴上了他的后背。
没有嘲讽,没有责骂。
那只手顺著他的脊椎,一下一下,有力而沉稳地抚顺著他痉挛的背部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