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极为浅淡清冽的雪后兰花香,夹杂著血腥气,涌了出来。
程冽还坐在驾驶位上。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但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白。
鼻血顺著光洁的下頜线滴落,在黑色的衣领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但他还在笑。
看到衝到面前的陆赫燃时,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著几分疯狂、几分释然的笑。
一个胜利者的笑。
“陆赫燃……”
程冽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高大英挺的男人,身影分裂成了好几个。
他努力聚焦,声音轻得像羽毛,仿佛隨时都会被空气吹散。
“我贏了。”
他看著陆赫燃,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寻求某种確认。
“我会正式留在a班。”
陆赫燃看著他这副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样子,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怒火和后怕,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这个疯子!
用这种方式贏还能笑得出来!
他一把抓住程冽的手腕,想把人从驾驶位上拉出来。
入手之处,是一片冰冷汗湿的皮肤。
然而,他却发现程冽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肌肉高度痉挛,还死死地扣在操纵杆上。
那十根手指,僵硬得如同钢铁,根本掰不开。
“放鬆!”
陆赫燃红著眼,声音压抑著风暴,却又不得不放轻,像是在哄一只受伤却不肯信任任何人的幼兽。
“程冽,放鬆。”
“陆赫燃……我……动不了……”程冽虚弱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战慄,“……僵住了。”
陆赫燃深吸一口气,一只手覆上了程冽那只僵硬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极其耐心地掰开程冽蜷曲僵硬的手指。
“程冽,”他抽出纸巾为程冽擦去鼻血,“拼了命……值得吗?”
程冽仰头舒了口气,抬起手在空中虚虚触摸了一下。
“值得。我想看到光明。”
陆赫燃沉默了,心疼地说不出话。
考核结束,学生需要儘快离开模擬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