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我们做父母的,连说他一句都不行?”
白玲父亲终於搁下报纸,从沙发里直起身来。
他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语气却忽然转向白玲,硬邦邦地砸出一串话——
“是啊!玲玲!你那个丈夫,就是个泥腿子!”
“乡下出来的土包子罢了!”
“你心里不也是瞧不上他?”
“不然,结婚这么些年,怎么连床都没上过?”
那年轻人坐在旁边,衣著整洁,举止斯文,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轻轻推了推镜框,也站了起来,朝白玲开口。
“你是谁?”白玲脸色骤然绷紧,声音像冰锥凿地,“我白玲的丈夫,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语调冷得能刮下霜来,活似审讯室里亮起的探照灯。
年轻人顿时哑住,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玲玲!不许胡说!”白玲父亲急忙截话,“这是农业部周部长的儿子,周亮!”
“就住咱们隔壁那栋楼。”
“以后常来常往,多走动走动。”
他边说边笑著,眼角堆起几道褶子。
“滚出去!”
白玲猛地吼出三个字。
“……”
笑容僵在父亲脸上,像被钉在墙上的旧掛历。
刚想搭腔的白玲母亲,话卡在喉咙里,半张著嘴不动了。
“呼!”
冼怡攥紧小拳头,在裤缝上狠狠一捏,眉梢都扬了起来。
谁都听得出白玲父亲的弦外之音——
陈枫配不上她。
这周亮,才是他眼里的“正经人选”。
“玲……玲玲?你、你刚才说什么?”
白玲父亲怔住了,声音发乾。
“我说——滚出去!!!”
这一声几乎是撕裂嗓子喊出来的。
“哗——”
震得白玲母亲本能往后踉蹌两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嗒”一声脆响。
“太不像话!”白玲父亲脸一沉,眉骨压下来,“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待客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