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低头赔不是了,他连门都不进!”
“他还想要怎样?!”
白玲母亲扶起白玲,把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双眼像淬了毒的刀子,嘴唇翕动,骂声没个停歇。
“他还咒我们,说我们这辈子都別想舒坦!”
“疯子!纯粹是疯子!”
白玲母亲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墙上。
白玲却像被抽走了魂儿,僵在床边,眼神空洞,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不行!他想踩著我们过日子?休想!”
“我这就去告他!”
“我要找他顶头上司当面讲理!”
“我要实名举报!”
白玲父亲眼底泛起一层青黑的光,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迸出来。
“吱呀——”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我就是陈医生的领导。”
李主任站在门口,白大褂一丝不苟,目光如冰锥扎在白玲父亲脸上。
“你就是……”白玲父亲喉咙一紧,脸霎时褪尽血色,青一阵白一阵。
话没出口,李主任已抬手截断:“对,我就是。不用猜。”
“你们刚才在病房里吵的,我在门外全听见了。”
“连你们在医院大门口那场闹剧,我也一个字没漏。”
“我倒真想请教——一个把女婿当仇人使唤的人,哪来的脸去告人家?”
李主任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水泥地上,震得人耳膜发麻。
白玲父亲身子一晃,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眼神乱飘。
“这……这算啥?家务事!”
“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我倒下不管吧?!”
“我好歹是他岳父!”
“岳父?”李主任冷笑出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我还没开口,你倒先抢答了。”
“我记得清楚,陈医生正办和白局长的离婚手续。”
“而起因之一,不就是你们二位日日拿他当外人、当累赘、当出气筒?”
“如今离都快离成了,你还腆著脸喊『岳父?”
“脸呢?”
“你——!”
白玲父亲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顶不回去。
心里那股恶气烧得五臟六腑都疼,可对面站著的是李主任——他不敢还嘴,更不敢动手。
那感觉,就像被人按著头,硬生生把脸摁进泥里反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