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祖心中瞭然,望著跳跃的火光,忽然开口:
“竹清,你有没有听过井底之蛙的故事?”
朱竹清微微一怔,侧头看他。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那双黑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意图。
“听过。”她淡淡回答。这个故事,谁没听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晏祖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只青蛙,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出不去的?”
朱竹清一愣。
晏祖继续道:“它一开始,一定也试著跳过的。可井壁太滑,太陡,跳一次摔一次。摔多了,它就不跳了。它告诉自己:天就只有井口大,我跳出去也看到的就是这些。慢慢的,它忘了自己曾经想跳出去。”
他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篝火,火星溅起,转瞬而灭。
“后来有一天,一只路过的鸟告诉它,外面的天不是井口那么大,是一望无际的。青蛙不信,说它亲眼看过,天就这么大。鸟没办法,只好离开。”
“青蛙继续待在井底,继续守著它以为的真理。”
晏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朱竹清。月光下,少女的眼神不再锐利如刀,而是多了几分恍惚,几分触动。
“可那只鸟说的是真的啊。”他的声音很轻,“天真的很大。是青蛙自己,困住了自己。”
朱竹清低下头,盯著自己沾满尘土的手。
“你找戴沐白,”晏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因为你离不开他,而是你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出路。你以为找到他,婚约就能履行,家族的规则就能对抗,你的命就算稳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可出路,从来不是別人给的。”
朱竹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能从星罗一路逃到这里,能一个人对抗三名魂师——”晏祖的目光落在她缠著绷带的手臂上,又移开,“你早就有活下去的力量了,不需要靠任何人证明。”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恢復了寻常:“天很大。你既然已经跳出来了,就別再自己挖一口井钻回去。”
朱竹清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篝火噼啪,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鬆动。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柔软。
“不客气。”晏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笑著补了一句:“对了,如果你真的迷路了,记得问路。这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朱竹清一愣,隨即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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