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不到03秒,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到的停顿,不是犹豫,不是紧张,是身体在接收到某个信号之后,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肌肉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的那种停顿。他的手指在那转瞬即逝的时间里,没有移动分毫,但他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直,那种僵直不是恐惧,是警觉,是身体在无数次的训练和实战中被打磨出来的,就像弹簧被压到极限时积蓄的那种随时可以弹射的力量。叶晨经历过的敌人世界不止一个,在那些世界里,他学会了第一件事,不是怎么开枪,而是怎么在被别人盯上之前知道有人对你心怀恶意。目光是有重量的,带着恶意的目光更重。它不像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那样有明确的触感,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气温骤降时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像深夜走在无人的巷子里,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像在人群中被盯上时,后脑勺某块区域产生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叶晨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确认,不需要回头看一眼,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判断。有人在盯着他看,不是善意的,而是恶意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嘴角的那个微笑的弧度还在,与刚才和董文斌说话时一模一样,像一个被精密切割过、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变形的金属零件。叶晨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角度,目光在杯沿上方自然地扫了一圈,没有刻意朝任何方向看,只是随意地借着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他把杯子放下,右手不动声色地探进裤袋,摸到手机后,拇指在屏幕上盲操了几下,解锁打开相机,将焦距旋钮无声地推到最大。他把手机举到胸前,像是在看一条新收到的消息,屏幕朝后与桌面成一个锐角,这个角度坐在他对面的董文斌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坐在他旁边的莉莉安如果不用力歪头也看不到,但手机后置摄像头的视野刚好覆盖了他身后的大半个食堂。液晶屏上,被放大数倍的画面在轻微的抖动。叶晨的手很稳,但呼吸带来的自然起伏,还是让画面像站在甲板上看远处海面的景物,缓慢地、有节奏地晃动着。然后他看到了两个距离他不到二十米,坐在食堂中央的餐桌吃饭的女人。其中一个穿着文化衫,头发扎成马尾,正在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得很用力,跟那碗饭有仇;另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想必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来是朱锁锁和蒋南孙,叶晨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把手机锁屏,放了回去,然后继续和董文斌谈笑风生。对于身后的那对绿茶和贱人,叶晨压根儿就不会当回事儿,只因为这俩货眼下还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如果朱锁锁还是像之前那样乱跳,叶晨不在意继续给她个深刻的教训,与朱锁锁相比,蒋南孙明显会更理智一些,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莉莉安在叶晨的右手边,只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相当灵敏的,她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叶晨的异样。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冒昧地去看叶晨手机的方向,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哪怕是男女朋友,也要给彼此留足私密空间。她只是非常自然的转身往后面一瞥,哪怕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也一眼认出了那个当初一同被带到派出所的女人,只不过自己当时去是做笔录,而那个叫朱锁锁的是被拘留。莉莉安对朱锁锁的印象,深到不需要任何辨认。一个多月前在那个叫颐丰花园的餐厅里,就是那个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眼神不好,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当时莉莉安气得浑身发抖,是叶晨拉住了她,然后用一段录音和一个报警电话,让那个女人闭上了嘴。后面的事情更解气,她亲眼看着朱锁锁被带上警车,亲耳听到民警说“行政拘留15天”的处理结果。莉莉安当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女人活该。倒不是她刻薄,而是她觉得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能在你父母那里,你是个乖宝宝,可在外人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没人会去惯着你。至于坐在朱锁锁对面的那个女人,莉莉安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她很清楚朱锁锁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可她却在这个学校吃饭,所以她一定是别人带过来的,而带她来的人,应该就是她闺蜜蒋南孙。之前去到办公室找王永正的时候,莉莉安在那里曾经遇到过蒋南孙,对于她并不陌生,知道她是叶晨的前女友。如果要形容莉莉安对蒋南孙的印象,那就只有四个字,奇蠢无比。她早就从叶晨的口中,得知了蒋南孙一家是怎么待他的,对于蒋南孙一家人,她只想说你们还真是鼠目寸光啊。在暑假的这段时间,莉莉安不说天天去黏着叶晨,也差不多大半的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她见证着叶晨在股指期货市场兴风作浪,为自己攫取最大的财富,见证着他和国内外的团队比拼,捧回的那座设计方面的奖杯,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她的慕强属性无限地放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莉莉安尝试过把自己放在蒋南孙的角度,如果换成是自己父母,去故意刁难叶晨,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和父母硬刚,私下里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要不然也不会发出“我就是要睡他”的豪言壮语。因此她对蒋南孙非常的瞧不起,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干点儿什么?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跟你分开就对了。想到这里,莉莉安转过头,没有再去看身后的方向,她的身体往叶晨那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白色连衣裙的薄纱面料和叶晨的棉麻衬衫之间没有太多的摩擦,直接贴在了一起。莉莉安鼓囊囊的胸脯压在叶晨光的手臂上,柔软,带着体温,隔着两层布料的触感清晰地传递了过去。她不需要看叶晨光的表情,也不需要这个男人的回应,她只是想让身后的那些人看到——他身边已经有人了。然后莉莉安看向了父亲,开口说道:“爸,我和安仁有事情要去办,就不陪您了,待会儿您自己回去吧。”看着女儿略带威胁的眼神,董文斌不禁莞尔,他摆了摆手,回道:“去吧去吧,有时间记得带小章回家吃饭,你妈都念叨好几次了,去之前给你妈先打个电话,让她准备准备。”叶晨这时自然是选择配合,就这样,他和莉莉安亲密地“不经意”从朱锁锁和蒋南孙身边走过,却没朝她们的方向看一眼,直接把这二人给无视掉了。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朱锁锁被气到奈奈疼,她冲着蒋南孙吐槽道:“这俩人简直就是一对奸夫淫妇,南孙,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建大没人了吗?你怎么就挑上了这样的货色?还有,瞧瞧你挑的那个导师,简直就没眼看,他也就是对你们这些普通学生装得一本正经,瞧瞧他刚才笑的那模样,跟朵老菊花似的。”蒋南孙心情也很复杂,不久前她才是那个站在叶晨身边,黏着他的女人。现在看到他和莉莉安走到一起,蒋南孙心里要说不酸,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表情严肃地对朱锁锁说道:“锁锁,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张恩仁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俩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和谁走到一起我都不会在意了。还有,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看上去是在给我鸣不平,其实是在一次次地揭开我心里的伤疤。一次两次还好,接下来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再提了,要不然我恐怕要怀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蒋南孙第一次言辞这么犀利地对自己的闺蜜说话,只因为她也不是傻子,她和叶晨分手之后,自己还没怎么样呢,朱锁锁反倒是蹦得比谁都欢,这件事情本身就藏着一丝不正常。朱锁锁注意到闺蜜冰冷的眼神,她心里一慌,果断地选择退让,没再去继续激化矛盾,开口道:“好了好了,宝贝,你放心,我不会再提了。”……………………………………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统治着整座校园。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微微卷曲,边缘泛着一种接近枯黄的、干燥的、像是被火燎过的颜色。热气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层透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像水波一样的扭曲。叶晨走出食堂大门的那一刻,被热浪迎面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有人把一床刚从太阳底下收上来的棉被劈头盖脸地蒙了上来,不疼,但闷得慌。他本打算回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他在建大的助教生涯已经进入倒计时,办公桌抽屉里还有些零散的东西,几支笔,一个用了很久的u盘,一本翻的起了毛的《建筑空间组合论》,一个印着建大logo的马克杯。这些东西倒是不值钱,但跟了他这么久,跟出了感情,扔了又可惜,带走又占地方。他本打算今天下午用半个小时,把它们整理好,装进纸箱搬到车上,然后去跟董文斌告个别,这事儿就算完了。莉莉安和他从食堂出来后,挽着他的手臂,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安仁,走,咱们去打网球!”叶晨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开口道:“莉莉安,我怎么感觉你这家伙的动机不单纯呢?”莉莉安故意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如果是个不知道的外人,说不定就被她给蒙蔽了。“咱们俩这个暑假也不是第一次打网球了,去到校外的室内网球馆不好吗?非要挑在午后,太阳光最毒的时候,在学校的室外网球馆挥汗如雨?说说吧,你这家伙到底打了什么主意?不会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吧?”建大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网球馆”,这是实话。学校有室外网球场,设备还算完备。地面是新翻修的,围网是去年换的,甚至还在场地旁边搭了简易的遮阳棚,棚底下放了几把塑料椅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现在,在这个被所有人称为“秋老虎”的时节里,在午后一点钟的烈日下,去那里打网球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莉莉安嘿嘿一笑,拍了一下叶晨的手臂,然后有些娇嗔的说道:“哎呀,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好吧,我坦白,还不是王永正那个狗皮膏药,看到我不再追他,反倒是和你在一起了,他倒是上赶子倒追了。要我说,这个男人还真是贱。早干嘛去了?当初我追他的时候,他躲我像躲瘟神一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在学校见了面绕着走。现在我不追了,他反倒贴上来了。以前他是我眼里的男神,现在他就是我眼里的笑话。患得患失,早干嘛去了?老娘现在不稀罕了,因为我找到更好的了。”提到王永正的时候,莉莉安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嫌弃和鄙夷。说到最后,她正面双手环住叶晨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没有犹豫,没有缓冲,直接带球撞人。然后主动亲向了叶晨,不是那种嘴唇碰一下的浅尝辄止,而是深入、用力且带着决绝的舌吻。一分钟后,或者说时间过去更久,两个人分开了。莉莉安退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亮晶晶的拉丝,她对这个吻感到很满意,虽然嘴唇因为太用力,都亲肿了,但是她:()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