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鸡蛋她没敢多吃,怕多吃两口都能戳到那男的穷筋,提刀杀她。
“我妈包的抄手,白菜猪肉馅儿,尝不尝一下?”他那样问,手却直接伸过来。
“吃吃吃!”冯夏把手从铁网穿出去,也许他们经常这样递东西,她这边的铁网有一处被拉得很阔,碗刚好能进出。
江妈妈调的红油底料很香,冯夏吃第一颗就停不下来,一口气全吃完,打着饱嗝,浑身都是满足。
她把碗递回去,反身到处找纸,直到江回递纸给她,她才意识到——她这么穷,是用不起纸擦嘴的。
“有镜子吗?”她想看看江回的这个邻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可怜,让他吃饭都恋恋不忘。
“你等一下。”江回端着碗出了房间,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面粉色图案的镜子,折叠的,有点大。
看起来像是他妈妈用的。
冯夏掰开镜子,昏暗的灯光下,干净的玻璃镜片倒映出她的脸。
冯夏躺在床上,鼻腔里是一股陈年干燥的灰尘味,闻着鼻子痒,这种痒让她感到分外真实,镜子里的那个人,和她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相似度高达999,连耳垂上的痣都是一样的大小、一样的位置。
那是她15岁的样子。
所以这是她吗?还是她以本身进入到江回的15岁?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每翻一下,铁床就嘎吱一声,印着楼下男人的呼噜声,让人烦。
她扯扯头发,换了几个姿势,最后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
然后被闹钟的铃声吵醒了。
叮叮叮——
她睁开眼,迷茫地盯了一阵天花板,极度的寂静里,能听清楚闹钟的两只腿在木头桌面快速震动。
啪!闹钟停了。
冯夏翻身爬到窗口,挑起一侧窗帘,下巴搁在窗棱上朝对面看。
对面的窗帘关着,她刚要滑在床上,那窗帘掀开,江回探身朝她看,“今天冷,你多睡会儿,我自己去。”
冯夏这会儿才惊觉自己的脸僵僵冰冰的,她一哆嗦,完全清醒了,视野里全是白茫茫的雾。
她爬起来穿衣服,围巾帽子全裹上,垫着脚尖,偷摸摸下楼梯,穿过黑暗的堂屋,拉开老木门。
一头钻出去,登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明了,虽然冷,但清新。
她仰着脸,猛吸几口冷气。
绿铁门推开,江回戴着手套出来,手套刚戴上手,他又脱下来塞冯夏手里,把她的围巾往上扯,罩住她的嘴巴。
他们穿出巷子,在路边买了四个大包子和一杯豆浆。他自己留两个,别的都给冯夏。
豆浆热和得浑身舒服,“你不喝吗?”
江回咬着包子说:“我在家喝了牛奶了。”
路上全是背书包的学生,成群地啃着早餐往学校走。
冯夏啃着包子喝着豆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直到学校门口,他说:“我进去了。”
冯夏站在那里,看他背着书包走进学校,一群群背书包的学生从她身边涌过,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