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前头一条巷子,转个弯靠在墙上狠喘气,心跳都快蹦出嘴巴了。
她扒着墙,探出头看,江回正弯腰捡书包,拍拍灰尘,背到肩膀上。
又诚实又可爱又乖又干净的孩子。
冯夏抽了自己右手一巴掌——贱手!怎么就控制不住!
脚步声靠近,她赶紧继续朝前跑。
“你去哪?”江回转过弯来,叫她。
冯夏头也不回,“回、家!”
“跑反了!”
“……”冯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大概是鹌鹑那样吧,跟在江回身边,窝窝囊囊地走。
他们穿过好几条巷子,在某条巷子的中间段停下,江回拉开右边的绿色铁门,上了楼。
冯夏下意识转进左边的黄色木头门里,穿过潮湿的室内,跑上窄窄的木楼梯,推开半黄老旧的小木门,挤过杂乱的箱子和床,趴到稍微空旷一点的窗口。
她掀开旧旧的窗帘,从生锈的铁丝网朝对面看。
巷子很窄,以至于楼与楼之间的窗户很近。对面是一扇大窗,双开的,白玻璃,漂亮花纹窗帘,窗口很干净,总之看着就是个挺好的人家。
在极近的呼吸和遥远的嘈杂声里,冯夏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窗口走来。
刷!
对面窗帘拉开的瞬间,她猛地放下窗帘,矮身趴在纸箱子上呼吸了好几口,才一点点爬起来,偷偷掀开一个帘子角,朝对面看。
“干嘛呢?”江回笑意盈盈站在对面窗边。
被发现了,冯夏也不遮掩了,撩起窗帘直视他,“就是有点奇怪。”
她以为自己会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类似于灵魂飘在一边的状态来到江回的15岁。
没想到,她用这样极近极近的方式直接参与进他的生活里。
“哪里奇怪?”江回抬头检查窗户,没发现问题,又检查窗帘。
“不是你,”冯夏打断他的自我审查,“是我。”
江回揪着窗帘,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
“嘭!”地一声,楼下的木门被踢开了,震动带得二楼的窗户跟着颤。
冯夏蓦地放下窗帘,反身跑下楼。
昏黄的灯泡亮起,她站在楼梯口,看一个男人拎着一个塑料瓶进来,大概心情好,他把塑料瓶放桌上,问冯夏,“还不做饭?”
冯夏沉默地挤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木桌子、板凳、箱子围起来的窄空间,煤气罐接着油腻腻的炉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