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不是隔三差五出去体训?上什么课,你能知道?”石秋玲说,“我们学校是有的,高二还上,上了高三,很多课就被占了。”
勾妙音将卷发拂到耳后,“高考重要嘛,学业为主,音乐课什么的,能让都让出去咯。”
“也对。”刘铭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下一个,该谁?”
【09:23:56】
还剩四个人。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09:18:03】
吴修舔舔干涸的嘴唇,虚着声音:“我……没有你们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父亲,干普通工作,家里有个小孩,刚做完手术,需要我回去照顾,我得回去……”
他眼里带着祈求,把在场所有人都望着。
满脸的血,恳切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刘铭揪心,“没人照顾吗?你老婆呢?”
“离了,孩子出生没多久,就离了。”
掀了人伤疤,刘铭尴尬,放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粗嗓音显得温柔,“你爸妈呢?”
“去世了。”吴修垂下脸。
“额……”刘铭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冯夏说:“吴哥家里困难,晓晓是他自个儿养大的,小时候背着去上班,现在长大了,不用背了,结果去年查出心脏病,要手术,手术期排到上个月才做,每天白天照顾孩子,晚上上班,现在家里没人,晓晓又下不了床,心里急。”
“哎……”刘铭叹气,“可怜的,放心吧,我一定让你回去!”
吴修感激地冲他点点头。
“我也要回去!”角落里的中年女人猛地出声,“我儿子在家里等我,没了我,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他!我得回去,我得回去照顾他,我要回去!”
她蹭地爬出来,跪行到刘铭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带我出去!我也要出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回去照顾我儿子,没有我,没有我,他们会欺负他!带我回去!”
“求求你,带我回去!”
哐哐磕头。
刘铭吓得连忙拖住她,“诶诶诶,回回回!你别磕!回!”
得到承诺,女人抬起头,额头磕青了,扯着糊满眼泪的脸,咧嘴笑:“谢谢你,我叫常思慧,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叫我,我什么都愿意,你一定要带我出去,我得出去,我得去看我儿子。”
“诶……大姐,你儿子也病了?”刘铭都不知道该问什么,随口瞎问。
“没!没!”常思慧重重摇头,“他没生病,没有!我儿子很健康!只是、只是他们会欺负他,他们会欺负他,那个人,他不爱我儿子,我儿子除了我,没有人了,我得回去,得回去!”
“我也得回去!”又冲过来一个人,麻杆似的男人,束脚裤下的脚脖子和手脖子细细的,青筋从枯黄的皮下凸显出来,他抱住刘铭的另一条大腿,声嘶力竭,“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妈眼睛看不见,我爸耳朵听不见,俩人在家里什么活也干不了,我也要回去照顾他们,没有我,就没人照顾他们,他们都七八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