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了眼,“那你回来早就上彩票店找我,钟叔感冒了,他新招的人还没来,我还得上两天。我跟他说好了,就这两天干了我就不干了,到时候我们先去你说的那个芭蕉沟玩,再去螺口小镇。”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崭新的,车漆在初夏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江妈妈站在车边,扫过冯夏,对江回喊:“小回,快点,走了。”
“来了。”江回应一声,伸手去拿冯夏喝完的豆浆杯,装进包子口袋里,他跟冯夏说:“我走了。”
就像每天进学校前跟冯夏说“我进去了”一样,冯夏挥挥手,“去吧去吧。”
他把垃圾扔路边的桶里,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那张脸白糯糯的,在黑洞洞的窗口对冯夏笑。
冯夏也对他笑,等轿车载着他看不到人了,她才转身朝彩票店走。
那一整天都惦记着酱牛肉,导致中午饭没吃几口,四点一过就频频朝外面看。
往常,江回四点过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来找她。
“小江今天没来啊?”钟嬢嬢提晚饭过来。
“去省医院检查了。“冯夏胡乱吃两口,忙着给人打票,一打完就朝门口张望。
忙得不行。
七点,八点,九点,九点半,开奖结束了,店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冯夏把地扫完、拖完,江回还没来。
她猛地拉下卷帘门,飞速朝家里跑,远远的,就能看见江回卧室的窗户关得死死,窗帘拉得死死。
“江回!”她站在楼下喊。
没人应。
后爸翘着腿在桌边笑她。
有人开了那扇绿铁门,她直冲二楼,拍江回家的防盗门。
江回妈妈不喜欢她,就像她后爸不喜欢江回一样,但她还是偷偷来过很多次江回的家。
防盗门进去是客厅,左边就是江回卧室。
只要江回在家,不可能不应她。
可不论她怎么拍,怎么叫,都没声。
那晚,她趴在铁丝网里面,对着紧闭的玻璃窗,想了很多理由,比如江回高考结束,江妈妈要带他在省城里多玩几天。
这是最好的理由,她用这个理由哄了自己好多天。钟叔的感冒好了,新招的人也来了。
但谁都没再问过她“小江怎么没来”,就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来了。
冯夏跑到江妈妈开的理发店,关闭的卷帘门上贴着“门市出租”的广告,她把理发店招牌上的电话号码抄下来,去彩票店找钟叔借手机打过去。
通得很快,江妈妈在那边问:“老钟啊,什么事儿啊?”
冯夏尽量让声音平静,“嬢嬢,是我,小夏,请问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