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轻松下去,大家有兴致地凑一堆说说话。叫王东的瘦杆子男人贴到勾妙音身边,浑浊的眼睛色眯眯地黏着屁股。勾妙音背对他,和石秋玲面对面说话,大概每个学生都害怕老师,尽管是个音乐老师,石秋玲那张脸始终绷着,时不时皱一下眉,勾妙音倒是笑微微。
万丰摆弄手机。
常思慧缩在角落。
刘铭坐在中央,抓着背包带子,时不时看一眼冯夏,再看一眼,又看一眼。
“你怎么想的?”吴修坐到冯夏对面,挡住刘铭的视线,压低声音,“现在都要淘汰你。”
他用领带擦脸上的血,血干了,黏着汗毛整个地抠下来,疼得嘶嘶抽气,“你为什么要骗他们说你自杀过?”
“吴哥,你想不想回去?”冯夏问他。
“当然想!”他不抠了,丢开领带,很坚定的,“晓晓还等着我回去接她!”
“我也想回去,”冯夏抱住他的手,“吴哥,在这里,我们只有彼此,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我们没有比他们更有力的不被淘汰的理由,我想让他们放松警惕,拖延时间,淘汰一个人。”
吴修和她握在一起,紧紧的,“淘汰谁?”
“我得先睡一觉,不然他们会立刻淘汰我,吴哥,你多观察一下,看看谁更容易被淘汰。”她在羽绒服上躺下来,把所有希望都交给他,“还剩一个小时再叫我。”
——一个小时够吗?吴修还没问出来,她就睡着了,给足了信任感。她睡得踏实,吴修却不踏实。
现在,在场七个人,六个人都决定淘汰冯夏,怎么样才能让六个人回心转意淘汰别人?哪怕是让三个人回心转意呢。
吴修左思右想,看来看去,别说三个人,让两个人回心转意都很困难。
这种地方,睁开眼就是敌对战场,稍不留神就能拥有几个敌人,谁会和他结盟?一旦让别人放弃冯夏转而淘汰别人,那么冯夏的标签一定是“撒谎”、“欺骗”,谁会和张嘴是谎言的人结盟?
没有人。
吴修头疼,一阵疼一阵晕,想多了,更疼更晕。他捂着后脑勺,直抽气。
怕吵到冯夏,他挪远点去抽气,视线有些糊,看东西有重影,仿佛世界离他很远,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摸不着。
身体一歪,他倒在地上,再次晕了。
“诶!”刘铭一个箭步冲上去,拍他脸,叫不醒,他让石秋玲把背包拿过去,里面有点儿药和水。
石秋玲拧开水,喂吴修喝,嘴巴闭得紧,水从嘴角流下来。她摊摊手,“我不会照顾人。”
勾妙音掐开吴修的嘴,药和水送进去,强行顺进胃。
冯夏被吵醒了,挪着羽绒服到离万丰不远不近的位置,躺下继续睡。
万丰从手机屏幕上方扫她一眼。
冯夏听见很小的游戏声音,像水果对对碰,铛啷啷的。她皱了一下眉。万丰调小声音,她松开眉。万丰调大声音,她再次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