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和他们才是一样,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年龄一样。
她踢着石头,无聊地晃来晃去,听见学校的打铃声,听见读书声,上班的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去去,她找了个石凳子坐下。
屁股冰凉,又站起来继续走。
走得太阳都出来了,她就躺草坪上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从没觉得日子能这么无聊、无所事事,让她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冯夏!”
一声暴吼从前头传过来,吓得她翻身坐起。
来的是个中年女人,手扶着自行车,朝她喊:“你还在这儿躺!老钟到处找你,等会找你屋头去,让你爸晓得了,不打死你!”
“谁?”冯夏有点懵。
“还谁谁谁,快去啊!”女人恨铁不成钢地上手攘她,“嫌挨的打不够多是不!看你被打又觉得你可怜,说你不被打,你真是连自己姓啥子都忘记了!一个上午了,门也不开,把老钟气得……你说你,你才15岁,你这年纪上哪儿去打工人家要你,老钟看你可怜让你去帮他,才上几天啊,就不干了!还不去!”
“哪儿?”冯夏赶紧问。
“彩票店啊!睡糊涂了真是,上来,我搭你过去!”
冯夏坐到自行车后座,阿姨摇摇晃晃把她驮了过去,她算是明白了,昨晚那个男人是她后爸,说问多少钱,是问的工资,她现在在老钟的彩票店上班。
老钟是个小老头,坐在彩票店里,看见冯夏就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通,冯夏理亏,连连道了歉,坐到机子前,手法熟练地给人打彩票。
打到下午一点,老钟的媳妇儿提着保温盒进来,“小夏,来吃午饭了。”
还给包饭,冯夏坐过去,边吃边问老钟:“我一个月几天假来的?”
老钟说:“两天。”
“工资多少?”
“一千。”老钟看她一眼,“忘了?”
“没。”冯夏说,“等会我爸来问你工资,你跟他说只有400。”
“哟,小小年纪学会撒谎骗老子了。”老钟摆摆手,“这事儿不谈,你又不是不晓得你爸那个德行,我懒得跟他扯。”
“钟叔……”冯夏急得不行,“就是我爸那样,才更要说,不然他把钱全拿去喝酒打牌了,我们日子还怎么过嘛!”
她把脸转向钟叔的老婆,语气可怜兮兮的:“秦嬢嬢,我是女孩子,他拿了钱,又不给我,我要买东西都买不了……”
“诶,”秦嬢嬢叹口气,跟老钟说,“400太少了,你就说600。”
冯夏连忙加上一句:“要是他不信,你就说我是童工,是违法的,要是警察抓走我了,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冯夏后爸那种人,能拿到200块钱都高兴。
刚吃完中午饭没多久,后爸就来了,叼着一根老烟叶裹成的粗烟,把老钟叫了出去。
两人在外面嚷嚷一阵,后爸拿上200块钱,满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