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套上羽绒服,匆匆下楼,6栋的大门锁着,她晃了几下,晃不开。
凌晨4点,家家户户都在睡觉。
只有洒水车在外面街道滴滴拉拉响。
她裹紧羽绒服,在夜风里蹲到天色微亮,有人家里开了灯,噼里哐当翻着锅碗瓢盆煮早饭。
过一会儿,有人开门关门去上班了,在呼啦啦的晨风里一边戴手套,一边系围巾,骑着电瓶车从冯夏身边呼啸而过。
再一会儿,楼上有人下来,脚步声蹬蹬蹬跑下楼,推开大门,冯夏猛地站起来,把开门的人吓了一大跳,她从旁边钻上楼去,跑到4楼2号,猛敲门。
哐哐当当。
敲了半响,没人应。
4-1开了门,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鸡蛋羹看她。
“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个长得很白很白的男生?”冯夏问她。
“是啊,”老太太喝口鸡蛋羹,问她,“找他干啥啊,大清早的,你们年轻人不是不兴早起嘛。”
“人呢?”
“早走啦,现在没人住。”
“什么时候走的?”
“走好久啦,救护车拉走后就没回来啦,现在没人住。”老太太问她,“你是他谁啊?”
“什么时候?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冯夏急切地问。
老太太想了想,“得有……得有……”想不起来,她叹口气,回头问屋里,“老头儿,对面那小孩什么时候走的啦?”
老头儿戴着老花镜看出来,说:“鸡蛋煮好啦,赶紧来吃。”
“来了来了。”老太太拉着门要关,抬眼看见冯夏,咦了一声,“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对面……”
“啊,他啊,是个可怜孩子……”屋里的老头儿又在叫,老太太回头应两句,砖头过来看见冯夏,又忘了,“你刚才问……”
冯夏转身朝楼下跑。
老太太摇摇头,连连唉声叹气,“可怜呐可怜呐!”
冯夏跑到门卫处,门卫大叔正蹲着面碗蹲在门口吃,看见她招呼了一声:“好几天没见着你了,这几天忙啥呢?我跟你说,你这几天下班早点回来,走路多注意点,你隔壁那小吴知道吧,前几天回来路上被人捅了一刀,又是半夜三更又是巷子里,你知道前头那条巷子嘛,灯没几颗,黑不楞敦,死了都发现不了,还是第二天早上别人上班看见了,警察赶过来,都冻硬了,这几天前头全在装监控,但监控有啥用,死了才能找到凶手,真该你死的时候,监控也没用,你说那些个恶人,发了疯要杀人还管你监控不监控啊?你说对吧?”
“小夏啊,这几天我都挨着通知了,现在也给你通知通知,你听着,上下班多注意点哈!”
他和和黏成坨的面,吸溜一大口。
“你说吴哥……被人捅了一刀死的,在巷子里?”冯夏哑着嗓子问,“哪一天的事?”
“得有几天了吧,我想想,”他抠抠脑袋,“差不多就是……”他站起来,从保安亭的窗口探进去,手在桌上抓了抓,抓出一张纸,递给冯夏,“自个儿看吧。反正,你们都小心点就是了,凶手到现在都没找到。”
冯夏抓着那张纸,从一堆通告里找到了时间。
12月13日。
这个日期……正是他们开始游戏的那一天。